夜风从庭院里吹进来,带著南天竹叶子的青涩气味。天空中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但神社境內的灯笼还亮著,暖黄色的光从参道两侧一路延伸到鸟居,在夜色中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光带。
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推演的结果在他意识中浮现——以目前的灵氛活跃程度,如果他愿意,可以直上筑基。练气到筑基之间的那道门槛,对拥有前世紫府道慧的他来说,本身就不算多高的障碍。此世灵氛虽然远不如前世,但五行循环已经开始成形,每多运转一天,灵氛的潮汐就强一分。等到五行真正齐聚、循环彻底闭合的那一天,衝击筑基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培养修士,让灵氛扰动得更加剧烈。
永山明关上窗户,重新坐回榻榻米上,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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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河底,淤泥深处。
这里是完全的、绝对的黑暗。河水本身已经滤掉了绝大部分的光线,而淤泥又將剩下的那一丝微光彻底吞噬。在这片没有任何光照的河底世界里,视觉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但它不需要视觉。
它的身体埋在淤泥中,只有头部微微探出泥面。河水从它的身旁流过,带著泥沙、腐烂的有机物、微生物和各种各样说不清名字的东西。它的嘴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再合上。每一开一合之间,大量浑浊的河水和水中悬浮的一切就被吞入它的腹中。
泥沙沉入腹底,有机物被分解在它的消化系统中被碾碎、吸收、转化。那些不能消化的东西——塑料碎片、金属残渣、玻璃碴子,被一团黏液包裹起来,从它的口部反芻出来,沉入淤泥之中。
它不挑食,来者不拒。
这种感觉是全新的,引炁入体之前的世界是一片混沌的、模糊的、没有边界的灰雾。饿的时候就扭动身体寻找能吃的东西,吃饱了就钻回淤泥里一动不动。危险来了就跑,跑不掉就钻,钻不进就死,死不了就在发情期交配。
现在不一样了。
它知道了“自己”的存在,知道自己是一只鲶鱼,更是最强壮的鲶鱼,是鲶鱼“国王”。
丹田之中那颗由“魔头手指“转化成的內丹在缓慢地跳动著,每一次跳动都向它的全身输送一缕温热的法力。法力沿著它体內的经脉——粗糙的、勉强成型的经脉——缓慢运转,从丹田到头,从头到背,从背到尾,再从尾回到丹田。
每一次循环,它都能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
体长在增长,从最初不到成人手掌的长度,到现在已经接近三米,顏色从墨色转为一层泛著暗色光泽的深褐。
它在成长,在吃,在消化,在变得更大、更长、更强壮。
它从淤泥中钻出来,身体在河水中舒展开。现在它游动的时候整个身体像是一道褐色的波浪,从头部开始,一节一节地向尾部传递。
河底的世界在它的感知中清晰无比,水流的变化告诉它前方有一块沉入河底的水泥块,水泥块表面附著著一层藻类和螺类。水中的化学信號告诉它上游方向有一群小鱼正在觅食,体型不大,数量不少。淤泥的密度变化告诉它左侧不远处有一处软泥层,里面埋著大量的水生昆虫幼虫和蠕虫。
它朝那个方向游去,整个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配合法力的运转,把水流的阻力转化为前进的动力。
它找到了那片软泥层,头部扎进淤泥中,整个身体跟著钻了进去。淤泥在它身体两侧分开,又在它身后合拢。它在泥层中穿行,嘴不断开合,把淤泥和淤泥中的一切吞进腹中。
然后它感觉到了一阵震动。
震动从水面上方传来,经过河水的传导之后变得沉闷而模糊。那是声音,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它停下动作,头部微微抬起,感知朝震动的方向延伸。
震动又响了一次,这一次更清晰一些,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了水面上。
它没有理会,继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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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川河堤上,两个夜钓的人正支著钓竿,坐在摺叠椅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著河水特有的那种淡淡的腥气。钓竿的夜光浮標在水面上漂著,绿莹莹的一点光,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说话的是一个穿深蓝色防风夹克的中年男人,头髮剃得很短,露出耳后一块顏色略浅的皮肤。他的钓竿支在竿架上,手里端著一罐咖啡。
“今天晚上不行,没有口,水流不对。”
“你每次钓不上来都说水流不对。”
另一个年轻一些,穿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髮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他的钓竿握在手里,浮標在他面前的水面上漂著,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了。
“你不懂。”中年男人喝了一口咖啡,“荒川河的水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