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了。
护士站在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头髮盘在白色的护士帽下面,她的嘴巴张开了,准备说“刚才心电监护报警了”之类的话。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被烧焦的病床。看到了蹲在窗台上的、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右手握著一把暗红色重剑的十四岁女孩。
吉田信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头,双腿一蹬,身体从窗台上跃了出去。
护士衝到窗口。
她看到那个蓝白条纹的身影落在住院部大楼侧面的防火梯平台上,膝盖弯曲吸收了落地的衝击力,然后站起来,沿著防火梯的金属台阶往下跑。赤脚踩在鏤空的金属台阶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重剑拖在身后,剑尖偶尔碰到台阶的边缘,迸出几点暗红色的火星,火星落在金属台阶上,亮了一瞬就熄灭了。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防火梯底部的阴影中。
夜色吞没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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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特殊事务行动科,这是在山崎总监的支持下新成立的部门,从警视厅各个部门抽调精英组成,暴力组织对策科的谷口直也任科长。
凌晨三点四十分。
谷口直也面前的桌子上摊著十几张现场照片,照片上是綾瀨一带三处极道事务所的室內现场。第一处,六具尸体。第二处,四具尸体。第三处,七具尸体。三个地点相距不远,作案时间集中在过去两个小时內。
尸体都有同一个特徵。
烧伤。法医的初步报告上写著,死者的烧伤创面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暗红色焦痕,创口边缘的皮肤是烧伤捲曲形態,同时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融化了一样,皮肤和肌肉的纹理被扭曲成一种不自然的、像是被搅拌过的状態。有三个死者的身体被完全斩开,斩断处的骨骼断面平整光滑,同时伴有与烧伤创面相同的暗红色焦痕。报告上用了“高温切割“这个词,然后在旁边打了一个问號。
“科长。”
一个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介於兴奋和紧张之间。
“又发生了两起。地点是足立区梅岛,两个极道组织的事务所,前后间隔不到二十分钟。附近的监控拍到了一些东西。”
平板电脑被放在谷口直也面前。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是黑白的,时间戳显示在画面右下角。一条窄巷,两侧是低矮的建筑物,巷口有一盏路灯,光线在画面中形成一团白色的光晕。
画面中出现一个人影。
个子很小。从身高和体型判断,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穿著一件宽大的上衣,下摆几乎垂到大腿中部,袖子长出一截,遮住了大半个手掌。裤子也很宽大,裤脚堆在脚踝处,赤脚。右手拖著一把剑。剑身的长度和她的身高差不多,剑尖拖在地面上,划过沥青路面时留下一道细细的火线。火线的顏色在黑白画面里显示为一种比周围环境亮得多的白色,从剑尖与地面接触的位置一路延伸出去,像是一条发光的蛇在她身后游动。
她走到一栋建筑物前面停下。抬头看了一眼。建筑物的门口掛著一块招牌,黑白画面里看不清上面的字,但谷口直也知道那上面写著什么。
她抬起那把重剑。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个仪式。剑身从地面抬起,暗红色的光芒在黑白画面中变成一片刺目的白色,几乎把她的整个身影都吞没了。然后她一剑劈下。
画面变成了一片白色。
白光持续了大约两秒。白光消散之后,那栋建筑物的门已经不在了,门框边缘燃烧著正常的火焰,火焰在黑白画面中是灰色的,舔舐著墙壁向上蔓延。那个人影走进门內。接下来是大约三分钟的等待。三分钟后她走出来,剑拖在身后,沿著窄巷的反方向离开,步伐和来的时候一样,不快不慢。
画面定格。
谷口直也盯著屏幕上那个赤脚拖剑的小小身影,沉默了大约十秒。然后他把平板电脑推回去,站起来。
“我去找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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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总监的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谷口直也推门进去的时候,山崎野正站在窗户前面,背对著门,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窗户外面是凌晨四点的东京,天还没亮,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铺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光海,延伸到视线尽头。
“知道了。”山崎野没有转过身,“监控我看过了。”
谷口直也站在门口没动。
“足立区中央病院半小时前报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