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吉田信子
吉田信子的瞳孔猛地收缩。

    恨?

    她想起母亲。母亲是在她面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母亲掛了电话之后的脸色她记得很清楚——那种脸色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整个人从內部被掏空了的绝望。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母亲已经掛在横樑上了。她站在门口,仰著头,看见母亲的脸是青紫色的,舌头伸出来一点点,眼睛没有完全闭上,眼白上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她想起哥哥。哥哥吉田翔。那个总是笑著说“没事的”的哥哥。再见面是在警视厅的鑑定课,冷柜里的哥哥变成了一具惨白的、胸口有一个洞的怪异尸体。

    “那些人都该杀。”

    吉田信子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那些逼死妈妈的人,那些把我送去歧阜的人,那些杀了哥哥的人。都该杀。”

    两面宿儺笑了。

    不是那种阴森的笑,也不是那种疯狂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像是听到了一个让他十分满意的答案之后才会露出的笑。他笑得很大声,笑声在灰白色的天空中迴荡,震得地面上那些散落的人骨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纷纷跳动。笑声持续了很久,然后戛然而止。

    “好。”

    他的四条手臂同时动了。上面两条手臂从扶手上抬起,下面两条手臂从胸前展开,四只手掌在空中摊开,掌心朝上。他的正面那张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变得认真起来,嘴角的弧度从张扬变成了一种沉稳的、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时的微笑。

    “我给你一把武器,和我的火焰术式。你去报仇。”

    他的声音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作为交换,你帮我收集我散落在这世上的手指。二十根手指,散落在岛国各处。找到之后先收好,等找到合適的容器时就让他全部吃下去。”

    吉田信子看著他。

    两面宿儺的四条手臂缓缓放下,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面两条搭在扶手上,下面两条交叠在胸前。他侧面的那张脸依然闭著眼睛,表情平静,像是完全不知道正面这张脸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我给你的火焰法术,叫《金刚忿怒相》。”

    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尖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暗红色的光从指尖射出,没入吉田信子的眉心。

    一瞬间,大量的信息涌入她的意识。《金刚忿怒相》是一幅一幅的画面——一尊怒目圆睁的明王像,身披火焰,手持利剑,脚下踩著挣扎的魔罗。画面中的明王有三面八臂,火焰从明王的周身喷薄而出,將一切不净之物焚烧殆尽。

    “以忿怒为心,以火焰为剑。那些欠你血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两面宿儺的声音在意识中迴荡。

    “等你醒了,会有一把武器躺在你手边。拿著它,去杀你想杀的人。”

    他的身形开始变淡。灰色的和服、四条手臂、人骨王座、灰白色的天空、遍地的白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开始碎裂。

    “记住我们的交易。你帮我找手指,我给你力量报仇。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最后一丝声音消失在虚无中。

    现实。

    吉田信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永山明站在病床边,手指从她的眉心收回。他的右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贴著“火”字標籤的小瓷瓶。

    拔开瓶塞。

    一股燥热的气息从瓶中溢出,是灶台边上那种带著烟火气的、像是烧柴做饭时从锅底飘上来的余温。气息在病房中扩散开来,床头柜上那束康乃馨的花瓣边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捲曲了一点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微微烤了一下。

    【灶间余烬炁】。

    【觜火】真炁的一种,品阶不高,三品。灶间的余烬,不会熊熊燃烧,也不会骤然熄灭,就是那种温温吞吞的、能在灶膛里闷上一整夜的火。飘摇,但不灭。用来给【觜火】命格的人引炁入体,再合適不过。

    灰红色的真炁从瓶口流出,像是一缕被压缩到极致的烟尘,顏色介於暗红和灰色之间,带著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光点。它从瓶口飘向吉田信子的丹田位置直接没入,像是在烧红的铁块上滴了一滴水,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法力沿著他引导的路线推进,她体內有【觜火】命格,与【灶间余烬炁】相合,他要做的只是帮她完成引炁入体的第一步,然后让《金刚忿怒相》自行运转。

    《金刚忿怒相》是前世一个【觜火】释修的功法,走的是以怒养火的路子。心中有怒,火便不灭,怒火的来去又快,合【觜火】之意象。吉田信子的愤怒,正好是这簇火最好的燃料。

    最后一处经脉贯通。

    《金刚忿怒相》的运转路线在她意识中清晰浮现,和两面宿儺传给她的那些画面完全吻合。法力开始在丹田中匯聚,一缕极其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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