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显示,有一个人,命格与火花铁相合。同样是【觜火】。那个人的命格中也有一簇飘摇的火,风一吹就晃,但就是不灭,而且大概与吉田翔血脉相连。
永山明收起手指,端起窗台上已经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茶水的涩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的目光扫过社务所窗外新修的参道,扫过参道尽头的朱红色鸟居,扫过鸟居外面足立区的灰色天际线。他把茶杯放下,转身走进社务所。
之后找找吧。
星宫瑛已经数完钱了。硬幣整整齐齐地码在深蓝色布巾上,纸幣扎成几捆放在旁边,那串珍珠项炼被她单独拿出来,放在一个小木盒里。她正趴在桌面上,手里拿著笔,在帐本上写字。写完之后把笔放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对著帐本拜了一拜。
永山明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瑛。”
“嗯?”
“明天我请个假,要去办点事。”
星宫瑛歪了歪头。
“可以啊,如果永山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吧。我可是稻荷神的御神子。”
永山明看著她把抽屉关上,转身走出社务所。院子里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参道上的碎石子被照成暖灰色。鸟居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本殿的台阶前面。
等凑齐五行修士入局,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五行轮转,死水才能真正活起来,如果再凑齐阴阳两德的修士就更好了。
————————————
横须贺。美利坚海军基地。
地下三层,生物实验室。
日光灯的白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把整间实验室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墙壁是浅灰色的,地面是浅灰色的,实验台是不锈钢的,所有的顏色都被白光吃掉了,只剩下灰和白。
那株珊瑚被放在一个透明的密封箱里。
珊瑚就立在海水中,灰蓝色的分枝在日光灯下泛著幽冷的光泽。它的內部有光在流动,蓝白色的,极其缓慢地从根部升到枝梢,再从枝梢落回根部,像是一次极其漫长的呼吸。
三个穿白大褂的人围在密封箱旁边。
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髮花白,眼镜片很厚,镜框是黑色的。他是从美利坚本土飞过来的,海洋生物学和生物化学双重领域的权威。他来之前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军方諮询任务,看看某种未知的珊瑚品种,写一份报告,拿一笔諮询费,然后飞回去。直到他看到监控录像。
他现在站在密封箱前面,已经站了將近一个小时。
他旁边的两个人是军方自己的研究人员。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白人女性,分子生物学博士。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日裔美籍男性,生物化学专家,“代表”岛国方面。三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密封箱里那株珊瑚上,没有人说话。
门开了。
史密斯专员走进来。他今天穿著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衬衫,领口別著那枚银色鹰徽。衬衫的下摆扎进裤腰里,腰带上掛著一个证件夹。他的右手端著一杯咖啡,纸杯上印著基地食堂的標誌。
“好了我们亲爱的瑞安博士,进度如何。”他把咖啡放在实验台边缘。
“史密斯专员,在实验室內最好不要进食。”
老教授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不是珊瑚。”
史密斯专员喝了一口咖啡。
“请继续。”
“它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这一点和珊瑚一致。但它的晶体结构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珊瑚品种,也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矿物。它的生长方式不是珊瑚虫分泌钙质骨骼,而是-----”老教授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准確的词,“是像植物一样从某种养分中直接结晶成型。我们从它內部检测到了一种能量流动,不是电能,不是热能,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形式。这种能量沿著固定的路径在晶体结构中循环,路径的形状像一个闭合的迴路。”
“迴路。”史密斯专员重复了这个词。
“是的。迴路的起点和终点都在同一个位置。”老教授用手指点了点密封箱中珊瑚根部一个微微膨大的结节,“这里。能量从这里出发,沿著分枝上升到梢部,然后从梢部折返,沿著另一条路径回到根部。每一次循环大约需要三小时。循环的过程中,珊瑚会从周围环境中吸收极微量的钠、镁、钾离子,並释放出同样微弱的能量。它在进行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代谢。”
史密斯专员把咖啡杯放下。
“那个少年的尸体呢。”
女性研究员接过话。她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念一份她读了无数遍还觉得不可思议的报告。
“吉田翔,十七岁,男性。我们对他进行了全面的解剖和採样分析。虽然他的尸体像是已经被海水泡发,但肌肉密度依然是正常人的两倍以上,骨骼的硬度接近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