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像是从铁水桶里捞出来的一团铁渣冷却后的样子,它的表面有一种带著火光的暗红色。又像是铁块刚从锻炉里取出来,表面还没有完全冷却,暗红色的光在铁块內部缓慢流动,一明一暗,像是一颗心臟在跳动。
练气级灵物,火花铁。
【觜火】乃飘摇之火,遇木而燃。吉田翔命格中的【觜火】与他的【軫水】衝突,使其一生飘摇。道化妖邪死后【軫水】化为珊瑚灵物,【觜火】本该隨之消散,但水德恶地困住了他的魂魄碎片,紧接著星宫瑛以【井木】神光净化他,木生火,水生木,木在中间架起了一座桥。被压制的【觜火】借著【井木】的木气飘摇燃起,聚而不散,最终凝结成了这块火花铁。
永山明站在走廊另一端的阴影中,隱匿法术的光泽在他周身流转。
他的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尖捏著一样东西。
一截乾枯的人类手指。
手指大约十厘米长,皮肤是深褐色的,干缩后紧紧贴在骨头上,像是一截在沙漠中暴晒了几百年的枯枝。指甲还在,顏色是暗黄色的,比手指本身长出一点,微微弯曲,指根的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断的,骨头的断口处有细密的裂纹。
这是永山明从岛国某个自杀圣地中一具无名尸体上取下来的,经过特殊处理后一直收在瓷瓶里,原本是作为【鬼金】法术的施法材料准备的。
在他重新修练后,又弄多了一些,现在刚好有二十根。
他捏著那截手指,法力在指尖凝聚。
雾气瀰漫在走廊中,视线被遮蔽了大约两三秒。
永山明的右手探出,法力包裹著那截乾枯手指,无声无息地送入雾气最浓的位置。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掐了一个简单的摄物诀,地面上那块火花铁被无形的法力提起,沿著地面无声滑行,滑入他左手的袖口。
一进一出,在灰雾的掩护下无人察觉。
雾气彻底消散。
星宫瑛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臂,草木神光的光泽在她掌心中缓缓收敛。她低头看向地面,哪里躺著一截乾枯的手指。
她弯下腰,从袖子里取出一方白布,將那截手指包起来。手指的触感乾燥粗糙,隔著白布也能感觉到那种不属於活物的冰冷。她把白布包好的手指放进一个木製的小盒子里,盒子是她在神社里找出来的,原本是用来装御守的,大小刚好。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山崎总监第一个衝上三楼,谷口直也紧隨其后,军靴踩在楼梯的水渍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个金髮碧眼的观察员跟在谷口后面,脚步不快不慢,目光扫过走廊的墙壁、地面、天花板,像是在用眼睛记录每一个细节。
“解决了?”山崎总监的声音压得很低。
星宫瑛转过身,双手捧著那个木盒子。
“解决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做了很多次的事情。只有永山明知道她是第一次,也只有永山明注意到她捧著木盒的手指微微发白,是指尖用力捏著盒子的缘故。
山崎总监看著那个木盒子,没有接。
“御神子大人,这是什么?”山崎总监的称呼下意识的改变。
星宫瑛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盒盖。
白布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截乾枯的手指。深褐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暗黄色的指甲微微弯曲,指根断口处的骨裂痕跡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清晰可见。空气里残留的青草气味中,隱约混入了一丝极淡的腐败气息。
“这是千年前一位魔头的手指。”星宫瑛说,声音不轻不重,恰好让走廊里所有人都能听清,“魔头的名字叫两面宿儺。”
“据稻荷神大人所说,在神明与凡人的交流断绝的千年前,这个魔头被当时的修行者镇压。他被封印后,灵魂分散在二十根手指中。如今封印鬆动,他以海坊主为媒介,用手指製造恶灵,试图復活。綾瀨的案子,那个被恶灵附身的少年,还有刚才消散的恶灵,都是他的手指在作祟。稻荷神让我负责此事,重新封印两面宿儺。”
星宫瑛把盒盖合上。
“这根手指就是凭依物。恶灵被驱散后,它恢復了原本的形態。”
山崎总监沉默了很久。
他今年五十多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四年,见过用刀杀人的、用枪杀人的、用毒杀人的,见过为了钱杀人的、为了情杀人的、为了恨杀人的。但他从来没有见过一截乾枯的人类手指被一个穿緋袴的少女捧在木盒子里,然后被告知这是一个千年前的魔头復活用的凭依物。
但他亲眼看到了那段监控录像。亲眼看到了那个两米多高、浑身鳞片的怪物。亲眼看到了那团灰色的雾气在翠绿色的光芒中消散。
“您需要什么?”山崎总监问。
星宫瑛想了想。
“这只是一个开始。二十根手指,一根在足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