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井木
三楼的墙壁、地面、天花板上都有同样的海水残留,而且一直没有蒸发。之前在死者吉田翔——就是那个缩回正常人体型的尸体——胸口发现的珊瑚状物体,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主要成分是碳酸钙,但晶体结构不属於任何已知的珊瑚品种。”

    山崎总监把报告合上。

    “也就是说,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某种体长超过两米、全身覆盖鳞片、能够徒手杀死三十七个人的东西,然后这个东西死后,从它体內长出了一株珊瑚。”

    没人接话。

    “楼下那两个警员又是怎么回事。”

    鑑定科的人犹豫了一下。

    “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镜头被干扰了?”

    “没有被干扰的跡象。画面清晰,帧率正常,光线条件良好。伤者制服的凹陷是实时出现在画面中的,据伤者说,是一只由雾气组成的,幽灵。”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谷口直也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点,又放回去。

    “那栋楼得封。”他说。

    山崎总监看了他一眼。

    “已经在封了。但封楼解决不了问题,那东西——不管是什么——能在那栋楼外让两个警员受伤,就能在別的地方做同样的事。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怎么解决它。”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写下几个词。

    “科学路径:继续做现场物证分析,调取周边所有监控,排查吉田翔生前的行动轨跡和社会关係,联繫海洋生物学和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看看那种珊瑚和海水有没有先例。”

    他换了一支红笔,在另一边写下几个字。

    “玄学路径。”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他把记號笔扔回笔槽里,转过身来。

    “两条路同时走。一周之內,我要看到结果。”

    足立区,下午。

    从綾瀨往北步行大约十五分钟,穿过一片低矮的住宅区,在两条窄巷的交匯处,有一座稻荷神社。

    说是神社,其实就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社。鸟居是木头的,朱漆褪色了大半。参道只有十几步长,铺著碎石子,两边长了些杂草,看得出有人定期拔但拔得不太勤。本殿不多,屋顶的铜板长了绿锈,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潮湿的光泽。

    石狐像蹲在参道两侧,一只歪著头,一只耳朵缺了一角。它们身上披著褪色的红布,脖子上繫著铃鐺,风吹过的时候偶尔会响一声,声音很轻。

    永山明站在鸟居外面,抬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动,三枚铜钱的虚影在指尖一触即收。卦象和他早上算出来的完全一致——水德恶地的边缘,木德的气息,就在这座神社的方向。不是神社本身,是神社里的某个人。

    他迈步走进鸟居。

    碎石子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还没走到赛钱箱前面,本殿侧面的社务所里就传出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人影几乎是跳著出来的。

    白色的上衣,緋色的袴,黑色的长髮束在脑后。手里拿著一把扫帚——確切地说,是扫帚的杆,扫帚头已经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只剩下光禿禿的竹竿被她握在手里。

    星宫瑛。

    十八岁,和永山明同年。她的脸是那种在足立区不太常见的类型,不是漂亮,是乾净——皮肤白得像是晒不到太阳,眉眼之间带著一种说不上来的清冽感。但这种清冽感在她开口说话的一瞬间就会被打得粉碎。

    “永山!”

    她的脚步踩在碎石子上又快又碎,緋袴的下摆隨著步伐左右晃动。她跑到永山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用手里那根光禿禿的扫帚杆指著他的鼻子。

    “你已经整整十八天没来了!”

    永山明往后退了半步。

    “打工排班,这个月没有周末的班。”

    “不是打工的事!”星宫瑛把扫帚杆往地上一顿,扫帚杆从右手换到左手,又从左手换回右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不满才能让对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最后她把扫帚杆往腋下一夹,从袴的腰带里掏出一串钥匙。

    “帮我把扫帚头修好不修好不准走。”

    永山明看著她手里那串钥匙。

    “扫帚头昨天被我打老鼠的时候打掉了。”

    “打到老鼠了吗。”

    “打到了。扫帚头也打烂了。”

    星宫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永山明作为一名孤儿,在足立区四处打工是常態,也因此在这座神社打过工,【六天故炁】也是在此收集的。

    星宫瑛她家世代守著这座稻荷神社,传到她这一代,祖父去世,父母早就不在了,就剩她一个人。区役所的人来找过她,说这座神社占地小、参拜客少,建议她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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