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羈绊。
    击退忍刀七人眾之后,营地进入了短暂的平静期。

    雾隱的前线营地被端,忍刀七人眾折损两人,剩下的逃回了水之国。

    东线的战事从大规模衝突降级为小规模摩擦,巡逻和哨探取代了正面交战。朔戈左肩的伤口需要定期换药,医疗班给他指定了一个专门的护理人员——野原琳。

    她是医疗忍者,又是他曾经的同桌,两人算是“熟人”,这个安排合情合理。

    琳端著托盘走进帐篷的时候,朔戈正坐在床边擦刀。

    她的脚步很轻,但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把刀靠在床边,转过身,把左肩对著她。

    琳走过去,坐下来,拆掉旧的绷带。

    绷带上有血跡,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粘在伤口上。

    她的动作很轻,先用酒精棉把绷带浸湿,再慢慢揭下来。朔戈没有皱眉,没有吸气,像那具身体不是他的。

    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低头上药。药膏凉凉的,涂在伤口上很舒服。

    “明天这个时间,再来。”琳把新绷带缠好,打了一个结。

    朔戈点头。

    琳端著托盘走了。

    走到帐篷门口,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消炎药在桌上。记得吃。”

    朔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丸和水杯,没有动。

    他拿起刀,继续擦。

    第二天,琳来的时候,桌上的药丸还在。

    她看了一眼药丸,又看了一眼朔戈。他坐在床边,刀在膝上,姿势和昨天一模一样。

    琳走过去,把托盘放下,没有急著换药。她把水杯端起来,递到朔戈面前。

    “药。”

    朔戈看了一眼药丸,又看了一眼琳。“不用。”

    “你的伤口在发炎。”琳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语气变了。不是请求,是陈述。“不吃药,伤口不会好。”

    “我的身体,我知道。”朔戈的声音很平。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枚药丸。

    消炎药,加速癒合,但也会让身体变得迟钝。

    查克拉的流动、神经的反应、肌肉的收缩——药力会让它们都慢上一丝。

    战场上,一丝迟钝就是一条命。

    所以他从来不吃。

    伤口会好,只是慢一些。

    但慢,总比死了强。

    “你不知道。”琳把水杯又往前递了一点。“我父亲也是忍者。他受了伤不吃药,后来那条胳膊废了。他再也没能上前线。”

    朔戈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看著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东西——认真。那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的认真。

    他接过药丸,放进嘴里,喝水,咽下去。琳把水杯收回来,放在桌上,开始拆绷带。动作还是那么轻,但比昨天快了一些。

    “明天,我还会来。”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朔戈没有说话。

    第三天,朔戈没有在帐篷里。

    琳端著托盘找了一圈,最后在营地边缘的训练场上找到了他。他正在挥刀,左肩的绷带已经鬆了,白布条在风里飘著,露出下面暗红色的伤口。

    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纱布边缘渗出来,顺著手臂往下淌。

    他没有停。

    琳站在训练场边上,端著托盘,看著他。她没有喊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等他。

    等了一刻钟,朔戈收刀,转过身,看到了她。

    琳走到他面前,把托盘放在地上,蹲下来,开始拆绷带。

    这一次她没有说话。

    朔戈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著,一个拆,一个坐。伤口確实裂开了,需要重新缝合。

    琳的针很细,线很细,她的手很稳。

    “你是想把这肩膀废了吗?”琳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重。

    朔戈看著她。

    “你每天挥刀一万次,两万次,但你不休息。伤口裂了再缝,缝了再裂。总有一天它会废掉。”

    琳的针穿过皮肤,打了一个结。“然后你再也握不了刀。”

    朔戈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和忍刀七人眾那一战,他看到了自己的极限。

    开了七门的戴,差点死掉。

    他自己拼尽全力,杀了两个,重伤了两个。

    但那只是忍刀七人眾。

    忍界还有多少这样的对手?还有多少比他们更强的怪物?

    他等不了。

    伤口可以慢慢养,但敌人不会等他。

    药会让身体迟钝,休息会让刀变慢。他只能继续挥刀,哪怕伤口裂开,哪怕这条胳膊真的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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