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熟面孔!
朔戈转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凯跟了上来,带土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

    带土走了两步,又恢復那副拽样,把手插回口袋里,下巴抬著,好像是他自己要走这条路,不是跟著谁。

    琳走在最后面,脚步很轻。

    阿斯玛和红还站在原地。

    阿斯玛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著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雾里,低声说了一句:“朔戈。”

    红没有说话,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阿斯玛把手插回口袋,跟了上去。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雾又浓了。营地里帐篷的轮廓在雾中若隱若现,像一座浮在海面上的孤岛。

    远处有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

    东线的雾很重,重到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朔戈站在营地边缘,刀靠在身边,海风把雾吹成细碎的水珠,沾在头髮上、衣服上、刀鞘上。

    远处有人在笑,是凯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雾气传过来。

    带土在旁边说了什么,凯笑得更响了。琳的声音也在,轻轻的,像风里的一根丝线。

    朔戈听著那些声音,没有走过去。

    从忍者学校到战场,他见过太多人。

    同班的,同队的,同营地的。

    有些人他连名字都没记住,有些人他记住了,但已经不在了。

    中林,铁马,黑泽——每一张脸都在他脑子里,不是刻意记的,是忘不掉。那些人活著的时候和他说话,死了之后变成他脑子里的一幅画,掛在墙上,摘不下来。

    他从来不是一个热络的人。

    学校里不交朋友,下了课就回家。

    有人找他说话,他回一句,不多不少。

    凯是唯一一个会追著他跑的人,从河边追到学校,从学校追到战场。不是他选择了凯,是凯选择了他。他

    只是在凯追上来的时候没有躲开。

    现在他们都来了。

    凯,带土,琳,阿斯玛,红。

    还有卡卡西,已经在东线了。

    还有其他同学,大多数有印象叫不出名字,极少数记得名字……

    朔戈看著雾里那些模糊的影子——他换过好几次小队了。

    每一次换队,都是因为减员。不是因为升迁,不是因为调动,是因为人死了。

    死了,位置空了,需要新人补上。

    这是战爭。不是学校。不是过家家。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救过一些人。但更多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中林倒下去的时候,他在杀岩忍。铁马引爆起爆符的时候,他在杀岩忍。

    他杀光了面前的敌人,回头一看,队友已经没了。

    然后他换了新队,认识了新的人,再看著新的人死掉,再换队。

    他不想再换了。

    不是怕死,是不想再看到新面孔。

    他已经记住了太多名字,太多了。

    每一张脸都是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幅画,每一幅画都掛在墙上,摘不下来。

    他不想再添新画了。

    所以他不主动和凯说话,不主动找带土,不主动靠近琳。不是冷漠,是不想记住。万一他们死了,他不想再往墙上掛一幅画。

    雾里,凯的笑声又响了一声。带土在喊“吊车尾叫谁呢”,琳在笑。

    朔戈转身,走回营房。

    刀在背后,手在身侧,步伐不快不慢。

    他推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去,坐下来。刀靠在身边,闭上眼睛。外面的笑声还在,隔著帆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他不想记住。但他已经记住了。

    ……

    ……

    ……

    休整了一天时间。

    翌日,东线营地的清晨,雾还是没散。

    朔戈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凯已经在外面跑步了。

    绿色的紧身衣在雾里忽隱忽现,像一只被海风吹得乱飘的青蛙。

    带土靠在帐篷柱上打哈欠,护目镜推在额头上,头髮翘著,显然刚睡醒。琳蹲在火堆旁边煮粥,手里搅著木勺,动作很轻。

    营地里有人在喊名字。不是喊,是念——传令兵手里拿著一张名单,挨个帐篷找人。他走到朔戈面前,看了一眼手里的板子。

    “中忍,宇智波朔戈?”

    “嗯。”

    “你的小队:下忍,迈特凯,夕日红。”

    传令兵念完,抬头看了看朔戈,又看了看远处跑步的凯,又看了看站在帐篷旁边的红。“三人小队,战时编制。队长是你。”

    朔戈没有表情。他接过任务单,看了一眼,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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