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摺叠桌后面,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绷带缠得很紧,渗出一丝血跡。
朔戈站在他对面,刀靠在桌边,风从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你知道赤砂之蝎的下落?”旗木朔茂开门见山。
“宇智波的情报网,比你想像的大。”
朔戈的声音很平。
“三代风影是被蝎杀死的,这件事千代知道,砂隱高层知道,但不敢公开。一旦公开,砂隱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没了。所以千代需要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旗木朔茂看著他。“你要去找他?”
“不需要。”
朔戈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淡的东西。
“咱们的『火影大人』会更著急。砂隱退兵,只是停战。要真正结盟,千代的条件是找到蝎。这件事只要传到三代耳朵里,他会动用整个木叶的力量去找。暗部、根、火之国大名那边的渠道——全部都会动起来。”
旗木朔茂沉默了一瞬。
他懂了。
这个小鬼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人在下棋。
他把千代的条件告诉三代,三代为了结盟、为了战功、为了火影的位置,会拼了命去找蝎。
团藏想搞事?
三代第一个压下去。
这是结束战爭、缔结同盟的功劳,谁挡谁就是木叶的敌人。
“千代要的是孙子。”朔戈的声音很轻。“三代要的是结束战爭。两边都是老人家,帮老人家完成心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旗木朔茂看著他,看了很久。
算计三代,算计千代,算计整个木叶和砂隱。
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在干什么——在河边练刀,在树上掏鸟窝,在等父亲从战场回来。
不是坐在这里,教火影怎么做事。
“你要我做什么?”旗木朔茂问。
“活著。”朔戈转身,掀开门帘。“等三代找到蝎的下落,跟我一起去抓人。不抓活的,怎么送到千代面前?”
宇智波朔戈走了。
风从门帘外面灌进来,把烛火吹灭了。
旗木朔茂坐在黑暗里,听著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远。他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像刀刃上反射的光。这小鬼说他不需要找蝎,但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把蝎活著带回来的刀。
即使到现在也要將手边的资源利用到极致?
“真是个让人没法拒绝的小鬼。”
——
消息发酵了三天,整个西线营地的气氛彻底改变。
不是那种打了胜仗的狂欢,是更安静的东西——有人在帐篷外面晒太阳,有人把脏衣服翻出来洗,有人在火堆旁边煮了一锅热汤,围著锅边喝边发呆。
砂隱退兵的消息是三代火影亲口確认的,火影大楼的公告贴在营门口,白纸黑字,盖著红印。
没有人再怀疑。
营地门口的哨兵换岗的时候开始聊天了,不再是那种“昨天又死了几个人”的对话,而是“回去之后想吃点什么”。
医疗帐篷里的伤员少了,绷带换下来的速度慢了,药品不再紧缺。
有人在空地上扔手里剑,不是训练,是无聊。
有人从背包里翻出皱巴巴的信,坐在沙丘上看,看著看著笑了,看著看著又收起来。
战爭还没有完全结束,砂隱的退兵需要时间,边境线上偶尔还有小规模的摩擦。
但那股紧绷了一年多的弦,终於鬆了。
死了的人不会回来,但活著的人可以回家了。
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三代火影的密信只传到了几个人的手里。
信的內容不长——砂隱退兵已成定局,停战协议將在近期签署。
但同盟协议还有一条附加条件:找到赤砂之蝎,活的。这条消息没有贴在公告栏上,没有在篝火旁流传,甚至大部分中忍下忍都不知道还有这回事。
三代在信的最后写了几行字,字跡比前面更重,笔锋更沉:“此事关乎木叶与砂隱的长期同盟,只限少数人知晓。蝎的下落正在追查,火之国大名已答应协助。待时机成熟,另行部署。”
风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他走出帐篷,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营地里有人在笑,有人在打闹,有人在收拾行李。
他站在帐篷门口,看著那些轻鬆的脸,想起朔戈说的话——“三代火影会比我更急。”现在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公开的是停战,是英雄凯旋,是火之意志的胜利。
不公开的,是交易,是筹码,是另一场还没开始的猎杀。
阳光很好,风很轻,营地里的气氛像春天提前来了。
但风知道,还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