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戈……没事吧?”
风点头,眼眶红了。
“没事,他没事。他让我来救你,他说——”
“那孩子……”镜笑了,笑容很轻,像风里的一片叶子,“比我想的聪明。”
他闭上眼睛。写轮眼里的勾玉慢慢停止转动,像三枚沉入水底的黑色石头。
“富岳……”他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告诉富岳……宇智波……交给他了……”
风跪在地上,握著镜的手,那只手越来越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后几个宇智波上忍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风把镜的手放在胸口,低下头。
夜风吹过山坡,带著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天上有星星,很多,很亮。镜躺在血泊中,身上有十七道伤口,最致命的一刀在心口。那把刀还在他手里握著,刀身上映著月亮的倒影。
他走的时候是清晨。
回来的时候……
再也回不来了。
……
……
……
消息是后半夜传到木叶的。
宇智波风亲自送回来的。
他浑身是血,跪在宇智波驻地的大门口,肩膀在发抖。
身后跟著几个族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表情——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的表情。
“族长……阵亡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像炸雷一样滚过整条街道。
门开了,灯亮了,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
有人愣在原地,有人捂住嘴巴,有人腿一软坐在地上。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穿过巷子的声音,呜呜的,像在哭。
朔戈是被一阵脚步声惊醒的。
他从榻榻米上坐起来,心臟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那种没由来的不安在胸口翻涌,压不下去。
他穿上鞋,推开门——
宇智波风站在门口。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一块一块地贴在身上。
他的眼睛红著,眼眶深陷,像很久没有睡过觉。
他看著朔戈,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朔戈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写轮眼,只有血丝和泪水。还有某种更深处的、更沉的东西——那种没能赶上的、没能救下的、永远弥补不了的愧疚。
“大伯呢?”
朔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平静得像在问刀练得怎么样了,平静得像他什么都不知道。
风的嘴唇在抖。他张了张嘴,发出了一个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音节。“……对不起。”
朔戈站在那里。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突然变得惨白的脸上。
他的眼睛还睁著,看著风,看著风身上的血,看著风身后的夜色。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镜的身影,没有那个蹲下来和他平视的人,没有那个拍他头的人,没有那个说“浆果糕在桌上,记得吃”的人。什么都没有。
“他在哪?”
“在后面……”
朔戈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走回屋里。风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走进黑暗的屋子,没有追上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断了根的树。
富岳是在族会上听到消息的。
他站在人群中间,周围全是人——宇智波的长老,上忍,族里的老人。
所有人都在说话,声音嘈杂得像一锅煮沸的水。
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质问。但他什么都听不见。他只听到风说的那句话——“族长为了掩护我,挡了那一刀。”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
镜挡在他身前,刀横在背后,挡住那一击。
然后转身,空门大开。
苦无插进肋下。
血。
很多血。
镜推开他,吼了一声“走”,声音嘶哑得像撕裂的布。
他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镜站在血泊中,握著刀,面对著十一个岩忍,还在笑。然后他走了。他丟下族长,自己走了。
富岳的眼睛开始发烫。
不是热的,是烧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球后面燃烧,从眼眶烧到后脑勺,从后脑勺烧到脊椎,从脊椎烧到四肢百骸。
他想叫,叫不出来。
想哭,哭不出来。想动,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