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走远了。
树林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某只鸟的叫声。太阳开始西沉,光线变得昏黄。
岩忍的尸体还堆在树林边缘,没有人收。
明天,也许会被野兽拖走。
也许会被路过的巡逻队掩埋。
也许就那样堆著,烂掉,变成泥土的一部分。
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在岩隱村的档案室里,他们也只是两个数字。和木叶的那两个数字一样,躺在某个抽屉里,等著被归档,等著被遗忘。
——
后续的路程没有再出意外。
毕竟这里是火之国境內,岩隱的小股部队能渗透进来一两支已经是极限了。想要在木叶的防线上撕开更大的口子,除非发动全面进攻——而那一天,还没有到。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边境营地。
营地位於雨之国边境的一片高地上,四周布满了警戒结界和巡逻暗哨。
木叶的旗帜在夕阳下飘著,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营地中央立著几顶大帐,其中一顶的顶部插著一面红色的小旗——那是影级强者坐镇的標誌。
营门守卫验过森田的任务捲轴后放行。
一行人走进营地,立刻被那种特有的战爭气息包围——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忍者,有人浑身是血被抬进医疗帐篷,有人蹲在角落里擦刀,有人靠著沙袋闭目养神,脸上还带著没擦乾净的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药膏、血腥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
“补给物资交到三號仓库,然后找医疗班处理伤口。”森田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一台机器在说话。
“明天一早返程。今晚好好休息。”
队伍解散。
活著的人各自散去,没有人告別,没有人说“明天见”。
在这种地方,明天太远了。
卡卡西交了物资,让医疗班重新包扎了肩膀上的伤口。
绷带换过了,白色的,但很快就会被血渗成红色。
他走出医疗帐篷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茶。
是医疗班的人塞给他的,说“喝点热的,暖暖胃”。他把茶端在手里,没有喝,在营地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僻静的角落找到了朔戈。
那个角落离主营地很远,靠近一片矮树林。
没有帐篷,没有篝火,只有一个人和一把刀。
朔戈在挥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和在木叶的时候一模一样。
刀刃劈开空气的声音在暮色中迴荡,节奏稳定得像心跳。
他的呼吸平稳,动作流畅,仿佛白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仿佛那两具尸体、那些鲜血、那个从他刀尖滑落的红色露珠——都不存在。
卡卡西站在十步之外,看了一会儿。
他原本以为朔戈会需要什么——一个人待一会儿,或者一杯热茶,或者……
他不知道。
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手抖了整整一夜,握不住苦无,脑子里全是那张脸。
后来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就不抖了。
但第一次不一样。
第一次是刻在骨头里的,忘不掉。
所以他来了。
带著一杯快要凉掉的茶。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
朔戈的动作没有任何迟滯,呼吸没有任何紊乱,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他只是在那里挥刀,和每一天、每一夜做的一样。
平静得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像一把刚刚擦拭乾净的长刀。
卡卡西站在那里,手里的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走上去,也没有开口。只是看著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身后挥刀的声音突然停了。
“卡卡西。”
卡卡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朔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淡。
“茶给我吧。”
卡卡西沉默了一瞬,转身走过去。他把那杯凉透的茶递到朔戈面前。朔戈接过来,喝了一口。凉了,带著一点苦味。
“凉了。”他说。
“嗯。”
朔戈端著那杯凉茶,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地。
篝火在暮色中跳动著,人影憧憧,声音嘈杂。
这里和他挥刀的地方隔著整片营地,但那些声音还是能传过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某个人的名字。
“这里比木叶吵。”他说。
卡卡西没有接话。他靠著旁边的一棵树坐下,看著朔戈喝完那杯凉茶,然后把杯子放在地上,重新举起刀。
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