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弯月西沉,夜色渐深,整个木叶都在沉睡。
唯有这间小屋內,一个六岁的少年,在黑暗中默默蓄力,为了活下去,为了守护,为了站上忍界之巔,一步一步,坚定不移。
……
……
……
志村一族宅邸,深处密室旁的正厅。
哐——!
一只素白瓷杯狠狠砸在实木墙壁上,瞬间崩碎成齏粉,瓷渣四溅落地,刺耳的脆响刺破了宅邸的死寂。
哐哐哐——!
长桌被蛮力骤然掀翻,桌面上码放的忍术捲轴、紫砂茶具哗啦啦散落一地,捲轴摊开褶皱,茶具碎裂成片,狼藉遍地。
砰砰砰——!
绘著志村族徽的木质屏风被一拳悍然砸穿,厚实的木板应声开裂,木屑飞溅四射,混著淡淡的血腥味,瀰漫在整个厅內。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从正厅传出,一声重过一声,廊下的僕人们齐刷刷跪成一排,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青石地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盛怒的主人,招来灭顶之灾。
正厅之內,一片狼藉。
团藏僵立在满地碎片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右手还维持著砸穿屏风的姿势。
碎裂的木条深深扎进指节,鲜红的血液顺著指尖缓缓滴落,砸在地面晕开细小血点,可他却浑然不觉,半点痛感都传不进被怒火填满的脑海。
不是不痛,是怒到极致,早已麻木。
“宇智波……”
他在心底將这三个字反覆碾碎、咀嚼,再狠狠碾成齏粉,满心都是屈辱与滔天恨意。宇智波驻地的画面,在他脑海里一遍遍疯狂回放,每一幕都在灼烧他的理智。
他蓄力出手要杀那个小鬼,镜毫不犹豫挡在身前,硬生生接下他的杀招;他厉声对峙,镜却轻飘飘一句“你想对一个孩子出手?”,直接將他堵得哑口无言,顏面尽失。
孩子?
团藏的脸颊肌肉狠狠扭曲,眼底翻涌著极致的嘲讽与杀意。
那个宇智波小鬼,用起爆符暗中断人手臂时,像个懵懂孩童?
笑著上前假意握手,不动声色贴下符纸时,像个无知稚子?
忍界可没有孩子一说。
老弱妇孺皆可杀人。
手握苦无皆为忍者。
看著拓也断臂惨叫、鲜血飞溅,看著他暴怒出手,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时,也配称作孩子?
而宇智波镜,偏偏拿“孩子”二字堵他,摆明了是刻意庇护,更是在向他示威。
在宇智波族地,护著族人拦下他的杀招,无非是想告诉他——那里是宇智波的地盘,由他宇智波镜说了算。
团藏缓缓收回手,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混著凝固的血跡,黏腻又刺目。
他闭上双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呼吸慢慢趋於平稳,可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早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心底的杀意半点未消,反而愈发浓烈。
“团藏大人。”
门外传来根部成员的声音,低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打破了厅內的死寂。
“拓也大人的伤势已经处理完毕,右臂保不住,但性命无碍。”
团藏背对著门口,身形纹丝未动,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没有半分温度:“下去。”
“是。”
沉稳的脚步声快速远去,厅內再次恢復死寂。
团藏依旧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周身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下彻骨的阴鷙。
拓也?
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连一个六岁的小鬼都对付不了,被人当面贴了起爆符都毫无察觉,不仅没能成事,反倒让他志村团藏在宇智波面前丟尽顏面,让志村一族沦为笑柄。
可真正让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个废物侄子,而是宇智波朔戈。
他想起那个孩子的眼睛,从头到尾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情绪,没有温度。笑著上前时没有真心,握手时没有犹豫,起爆符炸开时没有动容,拓也惨叫、鲜血飞溅、眾人震惊,唯有他,站在原地,平静得近乎诡异。
团藏忽然觉得掌心伤口一阵发痒,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道被木条划开的伤口,血液已然凝固结痂。
宇智波朔戈。
他在心底一字一顿默念这个名字,眼神阴鷙得嚇人。
年仅六岁,精通影分身,掌控风遁,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更有一双看透人心、冷静到可怕的眼睛。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窗欞,望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那正是宇智波驻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