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心
下却一时半会说不出来话来。

    这是他听过闫慎最温柔的语气,但说出的话却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闫慎这是在赶他走吗……

    为什么?是因为上次流犯事上的失职吗?当时他不是说了,不会赶他离开的吗……

    穆远觉得闫慎是和他说笑,他平复着呼吸,但还是禁不住有些微颤:“大人是想让我走吗?”

    闫慎不想,一千个一万个不想,可他凭什么要求穆远留在他身边?

    穆远希望他别杀人,他杀了。

    他什么都不好,满身的小性子全使在穆远身上了,可穆远凭什么承着他的那些可笑的小性子?

    难道只是因为上下级关系吗?若是如此,便不该的。

    闫慎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颤抖着呼出,他说:“我会和皇上请旨,放你离开大理寺,我会保护你离开京城。”

    穆远一瞬不瞬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离开京城去哪?”

    闫慎心如刀绞,喉结微动:“姚太傅那边不能去,有心人太多,不安全;你母族籍贯不是在兖州吗?去那里,别再回来了。”

    他挣扎了好久,连指尖都凉透了。

    闫慎其实知道,对于穆远来说,京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大理寺也只不过是皇帝囚禁他的地方。

    离开其实对他更好。

    这不是闫慎第一次想这个问题了,不过之前他都以一己之私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现在,穆远对他也失望了,离开是顺理成章的。

    穆远沉思了很久,僵持在原地,不愿意放过闫慎脸上任何一个神情。

    闫慎闭上眼睛,他在颤抖,眼角变温热的一瞬间,他别开眼看向窗户。

    他放轻了声音:“我要睡了,你走吧。”

    每一句你走,都说得他难受极了,毕竟并不是所有的违心话最后都有收回的资格,一失去,即永远。

    穆远低着头站起,有点哽咽,他吐出一口气,侧首看向一旁,视线却落在门后角落那把带血的短刀上,孤零零地被人扔在那里。

    闫慎把它扔在那里干什么……

    正当闫慎又准备赶人走的时候,穆远突然开口道:“既然要睡了,我给你把头发解开吧,这样睡会舒服些。”

    闫慎眼帘子一颤,点了点头。

    穆远站在身后给他解开发带,将束起的长发用手拢着,抬眼又看到他后颈的疤,眸色忽而一痛,他轻轻将长发放了下来,手指给他一遍遍顺着,最后勾着鬓发给他别到了耳后。

    所有的动作都极尽温柔。

    穆远直起身子,说道:“好了。”

    闫慎起身“嗯”了声,揉了揉眼睛,看起来真的是困了。

    穆远凝注着,没说话。

    他一步一步朝着门外走着,微微回头,余光看见闫慎还站在原地,和昨天目送他回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困了就应该立刻倒床上。

    穆远苦笑一声,真是,装都不会装……

    他走到门前,刚刚碰到门闩,手指就蜷缩了一下。

    那把短刀被他踩在脚下。

    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攥着拳闭了闭眼,脚下一转,就朝着闫慎两三步走来。

    闫慎察觉到动静,复而抬起的眼睫都是湿的,他低声问道:“……不是走了么?”

    穆远一把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拽着人向床榻那边走去。

    “走什么走,我今晚就睡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