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气氛沉重,两人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舷窗外的雨幕,心底满是沉重。飞行一小时四十二分,通勤舰稳稳降落在佳乐苑综合楼周边500米的临时安全停靠点,此处经检测有毒气体浓度达标,无复燃、坍塌风险,安全可控。
舱门打开的瞬间,刺鼻的有毒烟气味、塑料燃烧味、木材焦糊味、衣物腐烂味混杂着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呛得人瞬间屏住呼吸,鼻腔、喉咙泛起剧烈的刺痛感,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现场嘈杂却有序,消防指挥声、破拆设备轰鸣声、救护车鸣笛声、搜救犬吠叫声、家属压抑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在阴雨里回荡。
林默与源梦静走下通勤舰,未穿戴跨时空应急防护服,仅身着沾有焦土、污渍的深灰色应急外套,在一片红蓝警灯、救援装备、消防车辆中,两人身影沉静而挺拔,没有多余表情,没有慌乱动作,直奔事故核心区,周边救援人员看到两人,纷纷投来敬重的目光,主动让出通道。
新余市消防救援支队支队长曾建峰快步迎上,他今年50岁,从事消防救援工作28年,经历过无数大小事故,此刻却满脸疲惫与痛心,消防服上沾满灰烬、碎石、雨水,裤脚结着焦痕,面罩镜片被浓烟熏得模糊,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起皮,声音沙哑得近乎失声:“林组长,源技术员,你们可来了,现场情况太惨烈了,二层全是孩子,太让人心疼了。起火点就在地下一层冷库,静电引燃易燃材料,火势蔓延太快,有毒烟气太烈,防火分隔全没了,楼梯间成了烟囱,人根本跑不了,二层窗户全被封死,孩子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他指着楼体的疏散楼梯,声音哽咽:“原本的2.00h防火隔墙、甲级防火门全被房主拆了,竖向贯通,烟气直接往上窜,几分钟就灌满了二层、三层。培训机构的防盗网焊得死死的,广告牌钉得严严实实,我们破拆了半个多小时才打开一个小口,可里面的人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宾馆的通道被堵死,旅客全被困在房间里,全是中毒窒息,这场火,不是烧死人的,是熏死人的,全是违规和失职害的啊!”
源梦静立刻启动设备,淡蓝色探测波穿透烧焦的楼体,快速生成1:1三维结构模型,所有违规点、火灾痕迹、烟气流动路径全部清晰标注:地下一层人防设备间违规改造冷库区域用红色高亮标注,与原规划图纸完全不符,无任何防火防爆措施;静电起火点、易燃材料燃烧痕迹用黄色标注,与火灾溯源结果完全吻合;竖向楼梯间防火分隔设施全部缺失,防火墙砸毁、防火门拆除,烟囱效应明显,烟气流速达每秒3.5米;二层培训机构防盗网、广告牌封堵窗口用橙色标注,无任何逃生空间;三层宾馆疏散通道堵塞、安全出口狭窄用紫色标注,完全不符合消防规范;整栋建筑消防设施全部失效,喷淋截断、烟感遮挡、消火栓无水,彻底沦为“三无”危险建筑。
林默迈步走进火灾现场警戒区,脚下的地面铺满烧焦的残骸、玻璃碎片、砖石碎块,湿滑难行,鞋底沾满黑色有毒灰烬,留下一串深色脚印。她蹲下身,戴着黑色阻燃手套,仔细拨开废墟残骸,逐一提取物证:聚氨酯泡沫填缝剂残骸、挤塑板碎片、静电施工工具、违规燃气管道接口、拆除的防火门螺丝、虚假检查记录碎片……每一件物证都仔细封存、编号、记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她走到二层培训机构的废墟前,看着散落的儿童物品,指尖轻轻拂过一只烧焦的小兔子毛绒玩具,心底的钝痛愈发强烈,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泪水,她知道,此刻不能情绪化,必须尽快查清所有问题,厘清责任,告慰逝去的生命,杜绝悲剧重演。
野比子的后台核查数据实时传至应急终端,进一步揭露监管漏洞:新余市渝水区共有商住综合楼127栋,其中89栋存在地下空间违法改造、防火分隔缺失问题;134家教育培训机构中,97家存在无证经营、封堵窗口、堵塞通道问题;97家小型宾馆中,72家存在无证经营、消防设施缺失问题,全市类似隐患触目惊心,监管失管早已成为常态。涉事房主张建生、丁耐香,冷库施工负责人吴和根,培训机构、宾馆经营者,均被应急管控人员控制,面对惨烈现场,所有人都崩溃忏悔,反复念叨“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就是想省点钱”,可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
全证总局督导组同步抵达现场,组长周秉谦神色严肃,带着消防、建筑、人防、监管专家,直奔核心区域,现场下达督导指令:立即冻结所有涉事人员资产,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对新余市、渝水区两级七部门失职责任人,逐层倒查责任,全部留置调查;立即启动江西省商住综合楼、地下人防空间、教育培训机构、宾馆消防安全专项整治,全覆盖、无死角排查,隐患不清零,场所不复业;全国范围内启动同类场所专项整治,完善监管制度,堵塞漏洞,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