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银屏愣了一下,故事她倒是听过。
这齣自战国策的小寓言,还是从她爹那儿听来的。
是楚宣王和大臣江乙之间,就大將昭奚恤手中兵权问题做探討时,江乙讲给楚宣王的故事。
“故事当然听过,但这和张郃有什么关係?”
吹了吹杯子里冒著热气的茶水,马謖不紧不慢地说道。
“河北四庭柱知道吧,顏良文丑,张郃高览。”
“你父亲砍死了俩,子龙將军挑死一个,就剩下张郃这根独苗。”
“当初高览死的时候,张郃就在旁边,接著跟子龙將军打了三十来个回合,不敌败走。”
“长坂坡,十回合不战而退。赤壁之后,张郃徐晃两个打一个,仍旧被子龙將军击退。”
“等到汉中之战时,张郃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了。”
汝南一枪秒杀高览,长坂坡怀抱幼主突出重围,这些名场面在张郃心里已经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所以看见赵云就忍不住从心底发怵,是真不敢打啊!
只要廖化打著赵云的旗號出现,张郃不但要考虑赵云来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更要考虑的是,刘备亲率大军出益州,会对战局造成怎样的影响。
一旦西路军守不住襄樊这最后屏障,可就大事不妙。
“先生,曹军又来叫阵,这次……”
“这次怎么了?”马謖有些诧异。
不是已经说过了,无论曹军怎么挑衅都不打吗?这么尬跑来匯报。
“是曹丕亲自出城来了,还指名要见先生你。”
马謖皱了皱眉,他点名要见我,我就去见,我不要面子的吗?
但之前华歆来出使的时候,马謖放了不少狠话,这要是不出去见他,就更没面子。
“走吧,去看看这位篡汉逆贼,有什么话说。”
一出营,但见曹丕独坐伞盖之下,司马懿忙著烧水泡茶,身侧几步有王双侍立。
马謖便也只带关银屏,趋马向前。
“幼常,你这茶不错,朕很喜欢。”
“这是春来朕在洛阳亲手炒制的茶叶,不知幼常可否下马来品鑑一二,指点指点朕炒茶的手艺。”
按理说,曹丕这个姿態已经放得够低,可马謖依旧不为所动。
曹丕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对於茶叶,马謖压根也没什么研究,他只是不喜欢喝八宝粥而已。
“我乃汉臣,岂能与篡汉之辈同席?”
“今出营来见,不过是要记住你这贼子的长相,然后画成图册传示全军。”
“城破之时,挥军掩杀,眾人才能记住你的相貌。”
曹丕有点绷不住,这人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上次让华歆带话说要把他和曹昂埋一块儿,这回一见面就奔著画像来。
“那你倒是攻城啊,朕驾临襄阳也不是一天两天,怎么日日高掛免战牌?”
“你猜啊。”
马謖留下个神秘的微笑,转身就走。
看到马謖回营,曹丕才用只有司马懿能听见的声音问。
“仲达,你怎么看?”
一边继续煽风点火烧水,司马懿头也没抬。
“或是大奸大恶之徒,或是雄才大略之辈。”
“今天肯出来见陛下,也是想摸一摸我军的虚实,他驻军在此却不攻城,背后定然另有目的。”
司马懿说完这话,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刘备!
“陛下,该走了。”
曹丕看著略显单薄的蜀军营寨,幽幽嘆了口气。
“仲达,朕还有会比这次更好的机会吗?”
“会有的,陛下。”
又过三日,城头上虽然龙纛还在,但曹丕却早已经后撤。
而马謖也接到回报,说魏延不肯接受廖化假扮赵云,非要强攻竟陵。
“先生,此事不妨上报给陛下,他魏文长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如此不听军令。”
“长此以往,若人人都不遵將令,这仗还怎么打?”
马謖思忖片刻,深呼吸压下心中怒气。
“事关诸多將士性命,且先容他,待城破再做计较。”
“准备开拔竟陵,银屏你去准备好子龙將军旗號,明日出发。”
可次日行军不过数十里,就有探哨来报,西北方向有一支军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往这边赶来。
“列阵,准备迎敌。”
可当看清对面来人时,马謖也是大感诧异。
现在双方打著一模一样的旗號,大旗上都是个赵字。
“前方是何人所部,为何也打赵將军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