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毛,在风里轻轻晃。蓝素素翻开笔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笔夹进扉页。铁牛从墙根下抽出一根还没劈完的原木,搁在劈柴桩上。白夜弯腰捡起脚边一颗石子,放在枣树根旁边那颗一直在那里的石子上面。两颗石子上下层叠,刚好扣在一起。
新的一年开始了。不是从零点钟声,不是从烟花和欢呼,是从劈柴开始。从菜畦翻土开始。从一个不再需要確认仪式的清晨开始。从灰衣人和瓦西里踏上北行的吉普车开始。从倒影镜被收进铁桶底下开始。从枣树的芽苞在霜气里悄悄鼓胀开始。
白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院门口。土路上的霜已经化了,杨树桩上的新枝泛著极淡的绿。远处有炊烟升起来,不知道是谁家在生火。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铁牛正在把劈好的柴拢成一堆,蓝素素坐在门槛上写著什么,老胡在厨房里叮叮噹噹地刷锅,搪瓷缸子搁在石头上,水面平静,什么也没有。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搭在门框上,没再回头。然后迈出左脚,朝镇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