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春江水暖寒风乍起,复合小弓莫逞凶威
认得,不过你说你姓宋,这年头跟着暴君的大概就是你老宋头了!”

    宋濂眼前一黑,当着陛下的面骂皇帝,你小子活够了!又是一阵叹息。

    张大顺也不知道他叹息个啥,赶忙搂了两口饭!

    朱元璋原本暴怒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不过手在腰带来回摩挲,显然心里有很多话。

    宋濂一阵叹息以后,张口说道:“张小公子可取字了?”

    张大顺又搂了两口饭,含糊的说道:“现在取也不晚,大顺这名字也用了一两个月了,宋学士以为文和,孺子,哪个比较好?”

    宋濂一听这话,想了又想,再次一叹,坐在张大顺身边,一身干净衣服席地而坐,颇有些不顾礼仪。

    “你这莽愣小子,胆子大到天上去咯!”

    又搂两口饭,说道:“此言差矣,自古初代皇帝掌军队扫六合,杀伐果断,也最能进言纳谏,他不行,他读书少且意气用事,一言不合就是杀杀杀,这会带坏团队,治国不是攻城略地,攻伐之道在于信直觉逆人性,党同伐异,保全自身,治国之道在于逆直觉顺人性,这一正一反之间,天壤之别!”

    “你倒见解颇深!”

    “宋学士,您学的是儒,博览群书,然我华夏治国之道向来外儒内法,您可知为何?”

    “老朽洗耳恭听!”

    “若说有一本书可以准确描述我中华之底蕴,当属中庸,什么是中庸?中庸不是黑不是白,不是儒也不是法,不是前进不是后退,不是真理也不是谬误,是能行,能行既不是黑也不是白,既不是真理也不是谬误,能行是融合,是一种道,一种没法定义黑白美丑的路。”

    宋濂对着周围的甲士挥挥手,示意他们散去,点点头接话道:“此言有理!”

    “宋学士,陛下武略过人,这是优点也是缺点,是登天梯也是绊脚石。杀人不难,杀人不留麻烦,难!杀人不留麻烦,所有知情者全部都要杀掉!中原文化源远流长,最易兔死狐悲,最忌鸟尽弓藏。今日杀了我张大顺,明日会不会杀你宋景濂?一个模型跑通了,这个模型能一直跑通吗?”

    “何为模型?”

    “模型是用一种方法处理一件事或者一种事的所有动作集合,比如在河边卖饼子,挣到钱买面粉,买了面粉继续卖饼子,一个完整的循环挣到了钱拿到了想要的结果,这个完整循环的方法论可称作模型,以武将模型推论,陛下必会有的几个动作,一,杀功臣,包括但不限于你老宋头,这是战争理论固化下来的简洁路径,解决不了问题便解决出现问题的人,二,封诸王,打仗时最常用的办法就是许诺,守诺,这是惯性,对人对事,只会做加法,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三,猜忌,这是打仗留下的心理创伤,认为谁都会害自己,谁都会背叛自己,在关键时刻背后捅刀子,四,对待官员刻薄,这是他早年经历决定的,他给的俸禄吃屎都赶不上热的,五,重文抑武,政策向文化方向过于倾斜,陛下太了解武将的德性了,可以肯定,必然会打压武将,然后国家也一定会朝着前宋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边上的朱元璋看上去淡定,嘴里的话却一点都不淡定:“出言狂悖,言语无状,信不信朕诛你九族?!”

    “陛下不是要复唐制吗?这几句话就听不进去了?”

    气极反笑,激动的踱步,手指点着说道:“你一介草民大言不惭妄议朝政你该当何罪!”

    “不不不,陛下误会了,您还没给钱呢,妄议不了一点儿!从我得知马皇后真给十万两银子那一刻,我就知道,此生无非两个结果,不是被吃干抹净弃如敝履,就是鸟尽弓藏一杀了之,既然陛下开了尊口,定了罪过,我便说上一说,也不枉费罗织罪名,自古只有马上夺天下,没有马上治天下,蒙元马踏中原百年,非有大成就者,在位鲜少有十年二十年者,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年,为何?能有机会争大位的都是二把手,这二把手还不是丞相这类权臣,多是王爷,他们有名分,这种事让宋学士讲吧,他知道的多,分封诸王的结果并不是争位,而是,怎么说呢,陛下贵为天子,本应儿孙满堂,却是个可怜人,孩子成年便远封他处,哎,这跟没有这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你便如此笃定朕必会分封诸王?”

    “只是推算!”

    宋濂赶紧插话,试图救一救这个年轻人,说道:“休得胡言!”

    “宋学士莫要劝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天下却还不到乱世之后,盛世将起的程度,陛下既然不理解,我便免费说一下,只此一次。说个你们能理解的事物,诸位都见过轿子,两抬的有,四抬的有,八抬的也有,十六抬,三十二抬,可有一抬的?半抬的?一抬二,一抬四的?陛下封三十个王,五十个王,姑且算是八抬大轿,一百年后呢?二百年后呢?少则十万,多则百万,这么多亲王郡王,这些抬轿子的抬不动了,他们累了,你猜新崛起的势力会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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