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辞没理他，转头看向柳若烟：“柳掌柜，劳驾，让人把价牌挂出去。”
柳若烟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朝身旁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赶紧跑进后院，没一会儿，一块写着‘雅座茶位二两/人’的木牌挂在了门口。
张麻子指着林辞的鼻子骂道：“林秀才，你什么意思？我们茶还没喝呢！这就要赶人了？！”
“茶钱照退。”林辞看着他，毫无退色，“风香楼可是风砂县头等酒楼，往来皆是贵客。不是普通客栈茶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诸位要想喝茶，我知道西街拐角有家茶摊，一文钱一碗，管够。”
泼皮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站起来想嚷嚷。
但林辞朝身后的王二狗三人一扬下巴。
王二狗早憋着一肚子火，带着周大柱、赵三斤和十几个伙计围上去，脸上堆着笑，手上却毫不客气，一人架住一个，往门外"请"。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风香楼打人啦！”
王二狗一边架人一边笑嘻嘻地说：“诸位，走好，不送。咱们风香楼地方小，容不下诸位这尊大佛。”
他那嘴碎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边"请"人一边念叨：“瞧瞧这脚，这泥，咱风香楼的地砖可是上好的青石，踩脏了多可惜？”
“还有这位大哥，您那碗……咱就不回收了，您带走，带走。”
二十几个泼皮被连推带搡地赶出门外，骂骂咧咧，却也不敢真动手。
张麻子见状，也不敢自作主张，眼神瞟了一眼斜对面的聚贤楼，然后朝众人一挥手，喊了一声“走”。
斜对面聚贤楼三楼窗户后面，赵虎把帘子放下，脸色铁青。
陈景明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万全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钱金宝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赵公子别急。我们听听是怎么回事。”
不一会儿，张麻子带着人出现在了聚贤楼后门巷子，把情况一说，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二两银子一位？”陈景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真敢开价，他怎么不去抢？”
万全捻着鼠须，眯着眼：“他是算准了咱们不会花这个冤枉钱啊。”
赵虎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椅子：“不就是二两银子么！给老子继续上人！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钱金宝干咳一声，搓着手：“赵公子，这…这人好找，可二两银子一个人的茶位费……”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让他钱金宝出点子可以。
出钱？
门儿都没有。
赵虎瞪着他，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钱，我出！让他林辞赚我的银子，我还就不信了，他能撑几天？”
他转头看向陈景明：“把钱给张麻子！让他再找二十人，给我继续堵门！”
陈景明连忙点头，转身下楼。
赵虎站在窗边，死死盯着风香楼的方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林辞，你狠，老子比你更狠！”
风香楼里。
林辞看着伙计们正在擦拭张麻子他们留下来的脏污。
柳若烟走过来，脸色并未彻底放松。
“林公子，这关是过了，可赵虎要是真舍得掏银子，再派人来怎么办？他们交了钱，咱们可就没办法赶人了。”
林辞手指敲了敲桌面，没急着回答。
这时，王二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林秀才，我跟上了。那帮孙子果然去了聚贤楼后门，跟赵虎他们碰头了。赵虎还让陈景明给张麻子拿了一袋银子，看样子，他们还来！”
林辞点点头，嘴角微微一翘：“知道了。”
他早就猜到赵虎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舍得雇人服毒栽赃的主儿，怎么可能被二两银子吓退？
所以张麻子他们前脚刚走，他就派了王二狗尾随跟去。
柳若烟眉头未展，看向林辞：“咱们怎么办？”
林辞目光越过门口，落在街面上，沉吟了片刻。
他回头看向王二狗：“二狗，你带几个伙计出去，把城外那些逃难的流民乞丐都找来。”
王二狗一愣：“流民乞丐？找他们来干啥？”
柳若烟也愣住了，皱着眉看向他，没想明白。
林辞走到门外，指着街角那几个缩成一团的身影：“看见没？”
王二狗凑过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
街角避风处，五六个流民挤在一起，破棉袄漏着棉花，脸上糊着泥，嘴唇冻得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