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烟没有带他走前楼，而是穿过大堂，拐进一条窄窄的过道，推开一扇小门，到了风香楼的后院。
这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青砖铺地，角落种着一丛翠竹，月光洒下来，影影绰绰。
三间房并排而立，中间那间亮着灯，是柳若烟的日常居所。
旁边两间暗着，便是客房。
林辞打量着院子，心里微微一动。
风香楼的前院迎来送往，热闹非凡，而后院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这里没有脂粉气，没有酒肉香，只有竹影和月光。
柳若烟推开右边那间客房的门，走进去，点亮了灯。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套茶具。
“条件简陋，林公子别嫌弃。”柳若烟站在桌边，背对着他，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已经很好了。”林辞走进去，在桌边坐下。
柳若烟给他倒了杯茶，推到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隔着一盏油灯，谁都没说话。
酒意还在，气氛便有些微妙。
林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忽然开口：“若烟姑娘，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柳若烟抬眼看他：“什么？”
“像若烟姑娘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在风砂县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看得上的人吗？”
柳若烟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圈。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林公子这是酒后吐真言，还是借酒装疯？”
林辞笑了笑：“都有点。”
柳若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动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裳，没有浓妆艳抹，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清丽。
“我虽在这风香楼做了几年掌柜，”她慢慢开口，声音低得像怕被人听见，“迎来送往，逢场作戏，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我这身子是干净的。”
她顿了顿，耳根泛红：“从未让任何男子近过身。”
林辞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举起茶杯：“若烟姑娘，我敬你。”
柳若烟也端起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饮尽。
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都没有站起身。
柳若烟又说了一些自己的事。
年少时丧父，家族没落……
当年如何跟着义父生活……
又在怎样的环境长大……
被迫离开凉城来到风砂县，如何接手这风香楼，如何在男人堆里周旋求生。
“有时候也累。”她叹口气，“但没办法，总要活着。”
林辞听着，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柳若烟这次没有再挣扎，只是低着头，睫毛微微颤动。
酒意上头，林辞站起身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
柳若烟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辞已经俯下身，揽住了她的腰。
两张脸近在咫尺。
柳若烟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猛地偏过头，双手撑在林辞胸口，用力一推。
林辞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愣在那里。
柳若烟站起身，退了两步，胸口起伏不定，脸上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若烟姑娘，对不住。”林辞率先开口，语气诚恳，“我喝多了，冒犯了。”
柳若烟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勉强挤出笑容：“不怪你……是酒闹的。”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林公子，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明日还有事儿忙。”
“好。”
柳若烟推门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林辞站在屋里，听到隔壁的门轻轻关上，然后是长长的安静。
他在桌边坐了一会儿，苦笑一声，吹了灯，和衣躺下。
隔壁房间里，柳若烟靠在门板上，手按着胸口，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林辞揽住她腰的那只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还有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放弃抵抗的冲动。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骂了一句：“该死。”
窗外月色如水，两个房间的灯都灭了，却没有人能睡得着。
……
林辞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从窗纸透进来，灰白灰白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昨夜的酒意散了大半，但脑子里还残留着一些模糊的画面——柳若烟的腰肢，她推开自己时慌乱的眼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