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阵父子兵,有丈夫在侧调教照应她也放心。
“我外出期间,府中大事由七弟为首,尔等听从命令,安分守己。”
儿子出征,明母再无心张罗侧室一事,满心关切他多加小心。
无人附和兰芷,不仅如此,从春熙堂出来又遭到秦淑容斥责。
“男儿顶天立地,志在四方,岂能窝在家里庸碌无为。”
“你那些消磨斗志拖后腿之言,往后少说。”
这种妻子辅佐,丈夫能有什么出息,秦淑容越想越气,最后一句小门小户见识浅薄,拂袖离去。
兰芷羞臊地立在原地,泪眼纷飞。
她只是关心丈夫而已,有什么错?
“母亲性子刚硬,说话直,别放心上。”
明鸿声音在身后响起,兰芷转身向他行礼,“谢兄长,我无事。”
她眼尾泛红,纤弱身姿在寒风中摇曳,楚楚可怜,明鸿轻声一叹。
“我知你是担心四弟,这份心意珍贵,相信四弟看得到。”
难得有人理解自己,兰芷温柔笑开。
明鸿望向春熙堂内,被祖母拉着手殷殷叮嘱的明澈,怎会瞧不出双亲对这个弟弟的看重,心口不由泛酸。
“其实我也不赞成四弟出征。”
“如你所说他资历浅,长辈只顾催促四弟建功立业,却不考虑他能力匹配与否。”
“华妍也是个要强的,只想丈夫出人头地,却不为他安危考虑。”
兰芷使劲点头,含泪的眼睛动容望着明鸿,在这府里第一次遇到与她意志相投之人。
“兄长说的是,可惜无人理解我们。”
明鸿宽慰了几句,兰芷心情转好。
次日晚间,明家主子聚在宴会堂,为明晟父子出征送行。
许华妍母族兄长也来了,秦淑容特意将许华妍座次排在兰芷前面。
正宴之上如此安排,兰芷脸面被踩到地下。
兰芷一腔委屈无处宣泄,独自咽下泪水。
宴会散后明晟留明阳说话,见万宝珠独自走出宴会堂,兰芷快步追上前。
“戳破我身世又怎样,我还是明家少奶奶,谁都动摇不得。”
“你呢,你又得到了什么?”
兰芷挺着胸膛讥讽,“你母亲是老国公救命恩人又怎样,祖母照样不领这份情,也未对你高看一眼。”
这种事也拿来炫耀,可见兰芷是真穷途末路了。
宝珠止住步子,转身看向她,“我怎没得到?”
“听说秦淑容把许华妍份例用度抬了高,跃于正妻之上。”
“还有今日,你以为许家人赴宴是不请自来吗,那是秦淑容专门下的帖,可偏没邀请兰家。”
宝珠笑盈盈将面前人上下扫了遍,“你除了担着个少奶奶名头,实则过得还不如个一等丫头得脸。”
“就冲秦淑容对你的作践,我就很高兴啦。”
“至于老太太,领不领这份又怎样,我丈夫一样爱重我。”
许华妍月例被抬高不过今日上午事,兰芷没想到这么快就传遍明家,在万宝珠冷嘲热讽下,涨红的脸说不出话。
宝珠真心觉得自作孽不可活这句话是为兰芷而生。
私生不是她的错,顶替嫡女,初见便得未婚夫青睐,不计身份迎娶,也算意外得来的福气。
只要安分守己,亦可安稳做一辈子的明家少奶奶。
可贼人天生心虚,偷来的人生总是患得患失。
这种心境下一次次自作聪明,多此一举的瞎折腾,失了丈夫宠爱,身世也暴露。
如今下场,兰芷对万宝珠的憎恨又多了一层。
可她最恨的不是这些,而是万宁当日那句这门婚事他们原不稀罕。
不稀罕?
兰芷听得酸楚难耐,嫡长女身份,明家的婚事,是她最为看重的,甚至不惜为此搭上手足性命。
她无比珍视的却在万家母女眼里分文不值,直让她觉得,穷尽一生也赶不上对方起点。
次日明晟父子率军出征,秦淑容许华妍特意到城外相送,却没有带兰芷,这一遭又让兰芷郁结了数日。
明晟离京一月后,另一马队驶入京城。
那是几十人的队伍,不似中原汉人,一行人编发结辫,头戴抹额,身穿狼皮狐裘,脚蹬胡靴。
个个人高马大,粗犷彪悍,一进城便引得来往百姓侧目观望。
这正是漠北使节,来京商谈议和之事。
漠北多为草原戈壁,国中百姓逐水草而居,毛毡搭帐。
踏入梁国如到了另一个世界,原以为一路所见已是富贵,可进入京城才知何为繁华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