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黑眸燃着怒火,可宝珠还是看到了藏着眸底的挫败和痛意。
她的过激反应伤到了他。
一连三日,明阳没再出现,这期间,宝珠从夏青青嘴里得知,赈灾银两已追回,崔晏也被押解进京处置。
“都是我的错。”
林仙儿蔫头耷脑,没想到随手一个小错误,竟决定了好友终身大事。
两人一个不断认错,一个失魂落魄,夏青青看不过去。
“我觉得这门婚事很好啊。”
“明大人不论出身相貌,还是为人,都挑不出毛病,又长珠珠十岁,年龄大的男人沉稳,又知疼人,多好。”
“至于有个孩子,反正是闺女,早晚嫁出去,碍不到什么。”
夏青青没见识过明姚的刁难,故此十分赞成这门婚事,喋喋不休开解。
宝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明阳当日眼神。
那种愤怒难堪,又失落难过的目光,让她莫名心酸。
明阳贵族出身,少年成名,自有一身骄傲,被人如此嫌弃,心里定不好受。
能下床后,宝珠第一时间去见明阳。
她身子还没好全,步履缓慢,几步路便已气喘吁吁。
明阳正伏案书写,看到房外立着的人,立即丢下笔,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你身子还没好,怎就出来了?”
“这几天闷在房间都快发霉了,实在待不住。”
明阳扶着宝珠在暖榻坐下,又将软枕靠在她身后。
猜到宝珠所来何意,明阳主动道:“公务的事不用担心,都已处理完,我已在奏折里向圣上说明你身受重伤,晚些回京也无妨。”
明阳公务上的效率和能力,宝珠向来是佩服的,“有大人在,公务的事我自不用担心。”
话落,两人不再开口,房间陷入安静。
气氛尴尬,明阳浑身不自在,而宝珠适时打破沉默。
“大人,你先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突然一问,明阳不解,“我说的什么话?”
宝珠听了来气,但又像不是那么生气,“亲口承诺的事都忘了,由此可见你根本没有诚心。”
少女突然发难,明阳更是疑惑,他说过的话那么多,怎知是哪句?
“你说,我若与你母亲女儿有了矛盾,你会秉公处理。”
经此提醒,明阳恍然忆起。
“这个啊,是,我是说过,自也是诚心,方才不知你指的是这句。”
明阳说完,心头泛起喜悦。
所以她此来并非为公事,所以……小姑娘是接受这门婚事了。
这么想着,明阳嘴角扬起。
这几日他避而不见,并非不想,而是不知如何面对。
一厢情愿成了闹剧,明阳很是难堪。
万宝珠主动打破僵局,压在他心头的阴霾散去,心情豁然开朗。
宝珠不是个悲春伤秋性子,既已成定局,伤神无用,不如坦然接受,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明阳情绪松快下来,语气和软,“赐婚一事外界还不知,圣上不曾昭告天下。”
明老夫人不喜宝珠,决计不会同意婚事,故此明阳直接求了圣旨赐婚。
天子体恤肱股之臣,愿意成全,但又不忍圣旨强压,伤了功臣遗孀心,是以赐婚之事暂未公开。
“皇上意思是,尽量说服母亲,让她老人家高高兴兴接受,以全孝道,倘若实在不能,圣旨才是最后底牌。”
如此说来,她一时半会儿还无需嫁进明家?
宝珠暗中窃喜,自由日子还能多享受几日。
见明阳还等她说话,于是东拉西扯道:“皇上好意,不过明老夫人对我态度,怕是不会轻易接受。”
明阳温和一笑,要想母亲同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他从不期盼那日,唯有先斩后奏。
“不必在意,我们先签订婚书,向官府报备,待你何时愿意再公开。”
“正好许烨是自己人,请他帮着保密就是。”
明阳岂会不知,宝珠打心底不满这门婚事,不过是圣旨已下,无可奈何。
在对方没准备好前,他不会强迫她立即过门。
宝珠愣了愣,这不就是小灵仙说的隐婚吗?
听出明阳话中回转之意,宝珠小心翼翼试探道:“婚书在官府报备后,便是律法认定的夫妻,既然不着急过门,何必现在签婚书,晚些也无妨。”
明阳脸一拉,一声当然不行,将宝珠小心思斩断。
人可以暂不过门,但名分必须先定下。
一句就这么定了,让仆从将人送回房间,不再给她讨价还价余地。
宝珠一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