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军感觉中年男人这个赌徒为了那些钱,神情都有些疯狂了。阿关却像是没有看到中年男人的表情,对钱军说道,“把那些钱拿走,都是他欠的钱,算他还债。”
显然能够拿到这笔钱,阿关已经满意了,自己也没有白来一趟。钱军把铁盒里的钱,从床底下拿出来,然后倒在桌子上。这些钱并不少,加起来至少有几千,确实足够还债了。
就算债务还没有还完,也足够阿关回去交差,这也是阿关要拿走铁盒里面钱的原因。中年男人的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些钱,仿佛那不是钞票,而是从他骨血里剜出来的肉,每一张都带着他对体温,他舍不得交出这些钱。
“关哥,”中年男人的声音都沙哑了,“就这一次,你相信我,我去赌场翻本,然后肯定还钱,你高抬贵手……”
阿关没看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疤。
“钱军。”阿关不紧不慢说道,“把那些钱收了,算他还债,我们走。”
钱军点点头,也不看中年男人,开始把那些钱装进带来的包里。
中年男人突然跪了下来,这让钱军的手顿在半空。他的额头几乎要磕到桌沿,提高声音说道,“关哥,我求你,这是我最后的活路了,你拿走了我就得去死啊!”
阿关缓缓吐出一口烟,钱军回头看他,只见阿关用夹着烟的那只手轻轻掸了掸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上个月也是这么说的。”他的声音里说到这里,甚至带了一丝笑意,“结果转头你又借了五千,全填进了张麻子的牌局里,你老婆知道你改不了,人都跑了, 你要死就死好了,这些钱算你把债还了。”
中年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没有想到,阿关对他的事情很清楚。他老婆确实因为他改不了赌,然后才回了娘家,不肯再回来了。
“拿钱,我们走。”阿关把烟头摁灭在桌面上,直接对钱军说道,两人还要去下一个地方收债。
钱军不再犹豫,双手并用地,把桌上的钞票都放进包里。中年男人终于崩溃了,他猛地扑上来想抓住钱军的手腕,想夺回那些钱。钱军侧身避开他的手,一脚把中年男人踹开,对于赌狗,也没有必要留情。
“关哥,”两人走出房门,钱军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些钱……”
“怎么?”阿关没回头,“你在同情他?”
钱军摇摇头,说了一句,“关哥,我是想要问,这边的债务收齐没有?”
阿关也摇摇头,“还没有,我下周再来看看,说不定这家伙又有钱了。这种人的钱,来的快,去的也快。他不给我,也会输给别人,反正不要同情他就对了。”
他准备带钱军去第二个要收债的地方,他对钱军说道,“下一个在东街,那人是开茶楼的,表面上是喝茶的地方,背地里倒腾些见不得光的买卖。脾气比刚才那个硬得多,你待会儿少说话,看我就行。”
钱军也不管阿关要去什么地方,反正跟着去就好了。两人来到一家小茶楼门口,里面没有多少人,但门口还是有两名青年守着。
钱军点点头,也不多问。他今天就是来跟着走的,阿关指哪儿他打哪儿,至于欠债的是谁,欠了多少,为什么欠钱,这些事轮不到他操心。他只是个跟班的,跟着看,跟着学,跟着在必要的时候站得笔直,好让阿关身后看起来有人。
东街离得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这一带比刚才那地方热闹些,路边摆着卖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摊子。但阿关没往热闹处走,径直拐进一条窄巷,巷子深处立着一栋小茶楼。
茶楼门口冷冷清清,里头零星坐了两三桌客人,但门口台阶上却站着两个青年。一个倚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另一个坐在门槛边的矮凳上,手里转着一把折扇,扇面合着,不时在掌心轻轻敲一下。
两人看见阿关走近,也没起身,只是交换了一个眼色,坐着的那个把扇子往桌上一放,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关哥来了。”倚门框的那个开口招呼,“老板在楼上,说你要是来了,让你稍等一会儿,他手头有点事。”
阿关脚步没停,踩上第一级台阶,侧头看了那人一眼:“我上去等。”他来这里要债的,怎么可能在这里等下去,那不是他的风格。他也不是看门狗,这是在羞辱他。
“关哥,”拿扇子的青年往前迈了半步,语气客气但脚步却堵住了去路,“老板说了,让你在一楼坐坐,他忙完就下来。楼上有客人,不方便。”
阿关停下脚步,目光从那青年脸上慢慢滑到他的扇子上,又滑回来,嘴角那抹笑重新挂上了,这回倒是认真了些:“行,那我就在一楼等。泡壶好的龙井,别拿陈货糊弄我。”
他转身朝靠窗的一张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