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了归墟之盆。
把域外信标阵列核心枢纽的钥匙正式移交给常设议事会指派的联合管理委员会。
移交完成之后他在归墟之盆修复专区待了一段时间。
帮墨十七校准归位仪新一代核心共振层的渊心脉动基准频率。
墨十七一边调参数一边跟他说。
归位仪现在修的碎片已经不多了。
更多的是日常维护,还有一些新生代修复师的培训工作。
渊听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首席以前说过,修东西的最高境界不是修好多少东西,是修到最后无东西可修。”
墨十七把这句话记在修复日志里,在后面加了一句。
“无东西可修是理想。现实中总有新东西需要修。修不完才是常态。”
秦岳是最后一批返航的。
守远号停靠在东海码头时。
联合学院修复专业的新生正在操场上上第一节共振基础课。
感应屏上投射着渊心的脉动波形。
墨十七站在讲台上给新生演示归墟炉初代机那颗旧玄铁按钮的脉动频率与渊心脉动的同步比对。
秦岳从舷梯上走下来,在操场边站了一会儿。
联合学院大讲堂穹顶上那面桂枝环绕的“在”字旗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桂花林的香气从山坡上飘过来。
和工坊淬火池的焦味搅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他刚从流道里走出来,被闻仲带回东海。
那时候他还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年轻人。
手上全是冻疮和刻痕。
怀里揣着那块磨得几乎透明的导航符片。
那时候他以为三界就是整个虚空之海的全部。
现在他知道三界之外还有更大的虚空之海。
但他还是想回来。
因为这里有他在乎的人。
沈无名在议事殿侧厅翻看常设议事会提交的“深渊协议”草案。
这是自巫山贯穿伤缝合以来常设议事会第一次以全票通过的方式同时表决通过跨域共建者条约、全域共振基准法案和联合学院修复专业扩建计划。
他在三份文件上一一签字。
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杨昭君从侧厅外走进来。
汉剑挂在腰间。
剑鞘上的细绳海鲜被窗外海风吹得轻轻晃荡。
她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
他握住她的手。
说以前打仗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过今天。
修东西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把下一道裂缝补上。
现在渊心的脉动把所有共振频率统一了。
极远和暗渊的跨域链接也稳定了。
修复专业的新生在操场上学怎么校准共振频率。
忽然闲下来,反倒有点不习惯。
杨昭君靠在他肩侧,极轻极柔极稳地说。
“不习惯就慢慢习惯。仗打完了,东西修好了,邻居找到了,心跳也听到了。以后的日子就是过日子。”
联合学院第五届修复专业的开学典礼在东海码头举行。
墨十七站在讲台上。
身后的感应屏投射着渊心脉动的实时波形。
台下的新生来自三界各个共建者文明。
有龙族,有妖族,有西方净土的年轻僧人。
有从域外虚空之海高等学府过来的交换生。
还有从归墟之盆修复专区特招的叩渊者后裔。
墨十七翻开修复专业的教材扉页。
用极朴素极郑重的声音开始讲修复专业的第一课。
他说,修复时代始于归墟炉初代机那颗烧穿过的旧玄铁按钮。
不是因为它烧穿了。
是因为烧穿之后有人没有把它扔掉。
而是把它修好,用它继续炼化负一规则。
修复不是修东西。
是修完之后那东西还在,还能继续用。
这颗按钮从初代机用到现在。
换了无数次外壳,核心还是那一颗。
你们将来修的所有东西,都可能是别人修过的。
不要因为修过就觉得它不完整。
修过的东西比全新的更结实。
因为它身上有前人修它时留下的共振。
那些共振是信标,是历史的骨头。
他讲完之后。
渊从归墟之盆发来一段叩击。
被秦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