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救出王德茂，成大器只能与崔大可的人硬刚。
就在一众工人武装队员打算围攻的时候，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大喝：“都给我住手！”
所有人循声望去，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战士。
那人走到秦副部长面前，立正敬礼：“秦部长，我是冶金部保卫处的老刘，吕部长让我过来传话。”
秦副部长愣了一下：“吕部长？他不是在开会吗？”
“会开完了。”老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吕部长让我转告您，钢厂的事，先放一放。请您马上回部里，有重要情况。”
秦副部长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几变。
他把纸折好，揣进兜里，冲崔大可摆了摆手：
“把成大器给我看住。我回部里一趟。”
崔大可的脸一下子白了：“秦部长，那这——”
“我这边有事，你等候命令！”秦副部长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秘书跟在后面，小跑着。
那十几个拿着棍子的武装队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好把棍子放下，讪讪地退到一边。
成大器活动了一下手腕，点了根烟。
“崔大可，你现在赶紧把王德茂给我放了，兴许我还能饶你这一回。”
成大器一边吐着烟圈，一边看着崔大可。
从刚才来人的情况看，成大器知道，林老那边应该是已经说上话了。
这钢厂，以后就他说了算了。
崔大可看着成大器的眼神，心里也没了底。
他有预感，自己要完。
“成主任，我刚才也是被逼的，我和您不能比啊，冶金部他直接管着我，秦部长的话，我不听不行。”
“老子让你放人，少说这些没用的。”
成大器也是看出来了，这人崔大可属狗的，你对他越凶，他越老实。
崔大可被当众训斥，也不敢恼。
他赶紧使眼色，让人去放了王德茂。
不一会，王德茂晃晃悠悠从招待所走了回来。
“六弟，你说这唱的是哪一出？”
成大器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他把烟叼在嘴角，转过身，看了崔大可一眼。
崔大可站在台阶上，腿已经开始在抖。他转身要走，被王德茂一把拉住了胳膊。
“崔主任，您别急着走啊。冶金部的文件我们还没学习呢。来来来，到办公室坐坐，咱好好聊聊。”
王德茂笑眯眯的，那笑里头有东西。
崔大可的脸更白了，额头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王主任，我、我……”
成大器再没看他，转身回了办公楼。
王德茂拽着崔大可的胳膊，也跟了上去。
崔大可在钢厂接受批评教育，秦副部长日子也不好过。
他马不停蹄赶回冶金部，吕部长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他，桌上放着他搞出来的那份红头文件。
“老秦，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吕部长手指头在桌上敲着，敲得又急又响。
“吕部长，我也是为了维护冶金部的权威。成大器一个市革委会的副主任，凭什么插手我们部属企业的事务？要是都像他这样，我们冶金部还怎么管？”
“我让你去钢厂，是调查事情真相，你倒好，自己搞一个红头文件出来。部里的文件，是你能发的吗？”
秦副部长让噎的说不出话来，他一个副职，根本没权力签发文件。
“我听人说，现在钢厂的生产一塌糊涂，炼钢炉熄了一半，武斗还死了人。你倒好，去了不了解情况，反倒是把官威摆起来了。”
秦部长终于不再嘴犟。
他低下头，当着全体班子成员的面，乖乖挨训。
“行了。”看他老实，吕部长也没再为难。
“老秦，我跟你说个事儿。首长已经知道钢厂的事了。首长说了，革命要搞，但钢也要炼。没有钢，拿什么搞革命？拿什么造飞机大炮？”
秦副部长的脸一下子白了。
“还有，首长过几天要亲自去钢厂视察。他让我们，把钢厂的情况了解清楚，如果那个崔大可真的不行，就把他撤了，让成大器上。”
“什么 ？让成大器上？”秦部长惊住了。
“部长，我觉得这样做不妥，钢厂可是咱们直属的最大的厂子，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当主任？”
吕部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