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本来打算上班就去给吕部长汇报钢厂的事，结果还没出门，秘书就进来报告。
昨天晚上，钢厂的六百多名职工，被成大器抓了，送到农场劳动改造去了。
“什么？六百多人？”秦副部长一拍桌子，脸色铁青。
“是，秦部长。带队的叫赵大炮，他们本来是去抢南易，结果中了埋伏，全被抓住了。”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秦副部长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抓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吕部长的号码。
“吕部长，钢厂出事了！成大器把六百多名职工抓走了，送到农场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秦，你马上到钢厂去，调查清楚。我这边一会军委还有个会，等我开完了再说。”
“吕部长，成大器背后有林老撑腰，我怕——”
“怕什么？”吕部长的声音提高了。
“钢厂是国家的，是冶金部的！没有冶金部的命令，谁也不能动钢厂一个人！你先去调查，有情况随时汇报。林老那边，我去说。”
秦副部长就等吕部长这句话呢。
他挂了电话，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出了办公室。
此刻的钢厂，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工人们刚上班，崔大可就召集了厂里的中层开会，宣布了新的干部任命。
一批被打倒了的右派、臭老九又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解散护厂队，恢复生产的事。
普通工人自然没有怨言，但是已经习惯于每天游手好闲的这些护厂队的人，就不高兴了。
崔大可正给他们做工作，成大器给他支招，一线工人涨工资，恢复生产发奖金，这才把这些人给稳住。
想清闲，少拿钱。
想赚钱，就去车间。
刚处理完工人，钢厂大门又让围了。
这次来的，就是那六百多个职工的家属。
家属们哭天喊地，让维持秩序的民兵，不知所措。
“还我丈夫！”
“打倒人贩子成大器！”
“放人！放人！”
这一切，正好让秦副部长看个正着。
他从车上下来，家属们看他是大领导，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冤。
“都让开，这是冶金部的秦部长，你们有事慢慢说，不要挡路！”
秦部长的秘书想帮他解围，结果这些家属一听是冶金部的秦部长，围的越紧了。
“秦部长，您可来了！我家男人被成大器抓走了，说是要送到农场劳改！他犯了什么罪啊？”
“秦部长，我儿子就是跟着去凑热闹的，他什么都没干啊！”
“秦部长，您给我们做主啊！”
秦副部长一看这阵势，心里更气。
他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同志们，同志们！安静！我今天来钢厂，就是来调查这件事的。请大家放心，组织上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家属们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可还是不肯散去。
“秦部长给我们做主”。
“你们不要闹。我今天就在这现场办公，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秦副部长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往钢厂大门里走。
家属们跟在后面，乌泱泱的，像是赶大集。
门卫想拦，被家属们一把推开。
几个维持秩序的民兵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上前。
钢厂办公楼里，成大器、王德茂和崔大可刚从会议室出来。
刚才的会开得不错，技术骨干的名单敲定了，工人武装削减的方案也通过了，那些护厂队的刺头虽然不高兴，可涨工资的事一摆出来，一个个都老实了。
“成主任，您这招高，实在是高。那些刺头一听说涨工资，眼珠子都绿了，恨不得立马就下车间。”
崔大可搓着手，脸上的笑跟开了花似的。
成大器没理他，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一个民兵从楼下跑上来。
“成主任，崔主任，冶金部的秦部长来了，后面还跟着好几百家属，把大门都堵了！”
崔大可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他飞快地看了成大器一眼，又看了看王德茂，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冶金部的秦部长，那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的娘家人。
他直了直腰，把衣领整了整，换上了一副钢厂革委会主任的派头。
“秦部长在哪儿？快去迎！”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不少，步子也快了。
成大器和王德茂对视一眼，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楼下，秦副部长已经被钢厂几个闻讯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