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崔大可正躺在宿舍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听说了赵大炮要劫狱的事,正在犹豫,自己应该怎么办。
他正想呢,房门让人踹开。
“崔大可,起来!”王德茂站在门口,叉着腰,脸色铁青。
崔大可一骨碌爬起来,脸都白了:“王、王主任,什么事?”
“什么事?赵大炮要劫狱,你不知道?”
崔大可腿都软了:“我、我知道,可我没参与啊!”
“没参与就好。成主任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王德茂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你带上你的人,埋伏在钢厂门口,等赵大炮的人出来了,你们从后面包抄。配合武装部,把这些人全拿住。
事成之后,功劳全是你的,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崔大可咽了口唾沫,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成!我干!”
另一边,李建国这边,骑着自行车回家属院,按计划集合他的人,并提前做好了布置。
市革委会这边,接到成大器的消息,张主任和贺长河也抓紧开始布置。
市革委会大院四周,明哨暗哨布了几十处,机枪架在楼顶,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下面的院子。
贺长河亲自带了一个连,埋伏在大院两侧的胡同里,战士们趴在墙根底下,大气不敢出,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告诉弟兄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吓唬吓唬就行,别真弄出人命。”
“是!”警卫员猫着腰跑了。
张主任亲自坐镇市革委会指挥。
他看着楼下黑漆漆的院子,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对方可是六百多人呢,可能还有枪。
季秋生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望远镜,盯着远处。
半夜两点,赵大炮带着六百多人,领头的几十人拿着枪,后面的人扛着棍棒、铁锹、菜刀,浩浩荡荡地往市革委会开。
赵大炮走在前头,手里拎着一根铁管,胳膊上的青龙刺青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弟兄们,加把劲!到了地方,把人救出来,每人发十块钱!”赵大炮回头喊了一嗓子。
队伍快到市革委会门口的时候,赵大炮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连个巡夜的都没有,路灯也灭了好几盏,黑黢黢的。
他正要下令停下,四周忽然亮起了灯。
不是一盏两盏,是几十盏。
探照灯从楼顶、从胡同口、从四面八方照过来,把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赵大炮和他的六百多人暴露在灯光下,无处可藏,像一群被捉住的麻雀。
“都别动!放下武器!谁动打死谁!”扩音器里的声音又硬又冷,在夜空中回荡。
赵大炮的脸白了。
他往后一看,崔大可带着一千多人从后面包抄上来,黑压压的一片,手里都拿着家伙,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他身后李建国的二百多人,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前有武装部的正规军,后有崔大可的人马,左右两边的胡同里也冲出了端着枪的战士,把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建国!李建国,人呢?”赵大炮扯着嗓子喊。
李建国从人群里站出来,站在两拨人中间,叉着腰。
“我在这呢,你喊什么喊?”
说着,他一摆手,“弟兄们,都别动!听我指挥,活捉赵大炮!”
赵大炮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李建国!你个王八蛋!你出卖我们!”
李建国嘿嘿笑了两声。
“赵大炮,成主任是我女婿,你让我反他,你是屎吃多了吧你!识相的,放下家伙,成主任说了,缴械投降,既往不咎!”
赵大炮气得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动。
前后左右全是枪口,楼顶上的机枪闪着寒光,崔大可那一千多人虎视眈眈地堵在后头。
他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铁管扔在地上。
“叮当”一声,清脆响亮。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棍棒、铁锹、菜刀扔了一地。
六百多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成大器从吉普车上下来,走到赵大炮面前,低头看着他。赵大炮蹲在地上,不敢抬头。
“赵大炮,带人劫狱,知道什么罪吗?”
赵大炮浑身发抖,不敢吭声。
“枪毙。”成大器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石头。
“不过,我给你个机会,去农场劳动改造。干得好,减刑;干不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赵大炮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半天。
挤出一句话:“成主任,我……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