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除了楚月瑶和藏在暗处的白锦儿,没有其他目击者。
他并不担心有人指认,当下交付任务要紧,在城内略作打听,很快找到了斩妖司的衙门。
朱红大门高高耸立,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斩妖司。
门口站着四个黑衣甲士,手按腰刀,目光警惕扫视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萧云把两匹马拴在街对面的马桩上,刚走到门口,两个黑衣甲士伸手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押镖至此,前来交付。”
甲士声音生硬,
“押的什么?”
“妖!”
萧云回答简短,不多说一字。
甲士看了一眼蒙着脸的楚月瑶,表情很不耐烦,
“外人进斩妖司要提前通报,先去那边登记。”
说着指了指大门旁边一间偏房。
偏房里负责登记的是个瘦瘦的文吏,穿着青色官袍,留着两撇老鼠须,看上去一脸精明。
见萧云进门,把登记簿翻到空白页,拿起毛笔蘸了墨,
“姓名。”
“萧云。”
“押送物品。”
“妖族犯人一名。”
“从何处来。”
“西凉城”
文吏的笔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萧云一眼,又扫了一眼身后的楚月瑶,
“何时抵达金河府。”
“今日正午。”
“可有同伙,同行人员?”
“没有!”
文吏写完后,将登记簿往前一推,又拿出一张空白的表格,往萧云面前一放,
“把这份交接登记填了,填完之后等候管事大人审核,明天来取通行证”
“明天?”
萧云没想到斩妖司的人办事如此懒散,交一趟镖居然还要等到明天。
“对,明天。”
文吏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用笔杆敲了敲桌面,
“斩妖司有斩妖司的规矩,你以为随便来个人说押了只妖物,我们就得立刻验货入库?管事大人手头一堆公务,哪有空随叫随到,你先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再来听信”
萧云没再多问,填完表格转身出了门,与这些人理论显然是没用的。
在城中逛了一会,随便找了一个客栈。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慈眉善目,见两人进门笑着迎上来,
“住店呀?一间房还是两间?”
“一间上房。”
萧云付了房钱,把楚月瑶带上二楼。
进了房间后关上房门,把随身的东西放在桌上,取出一口干粮慢悠悠地嚼咽。
楚月瑶坐在床边,看着他这副半点不急的样子,心里反而有些发毛。
她太了解萧云了,他越是平静,说明他心里越有数。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还是说他根本不在乎斩妖司的刁难?她看不透,这一路都没看透过。
入夜时分,斩妖司衙门内的灯火还亮着。
管事沈鹤年,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文士,正坐在书案后面翻阅当天的登记簿。
这人在金河府官场混了二十年,一双细长的眼睛精光四射。
他翻到今天登记的那一页,手指停在了最后一行,
萧云,镖师,押送妖族犯人,从西凉城来,途经金陵城。
沈鹤年的手指在金陵城三个字上敲了两下,萧云是今日正午到达金河府,
从时间上推算,他路过金陵城的时间,和崔平远两人遇害的时间差不多。
想到这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就算萧云没杀人,这个嫌疑也足够让斩妖司把他扣下来好好盘问一番。
而盘问的结果,不管是不是他杀的,都可以是他杀的。
只要结了案,功劳就是他沈鹤年的。
他从笔筒里抽出一支小号狼毫,在萧云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然后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枚令牌,递给身旁的侍从,
“去,查一查这个萧云”
侍从接过令牌离去,金河府遍布斩妖司衙门的眼线,很快就查到了萧云落脚的客栈。
萧云落脚在福来客栈,掌柜姓刘,老街坊都叫她刘婶,
此时她正端着一碟酱牛肉和一壶烫好的黄酒,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就在半柱香之前,斩妖司的侍从找到了她,把两锭白花花的银锭放在柜台上,推到她面前。
“新住进来的那个镖师,带着个蒙脸女人的那个,你去探探他的底。”
侍从的语气不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