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一章 深筹远略窥胡弊,静守雄关待战机
    秦岭深处的暖风穿帐而过,卷起案上吴拱的密信边角簌簌作响,帐中烛火随风摇曳,明暗交错之间,尽数映出吴璘那半白的须发、脸颊沟壑纵横的皱纹,还有甲胄之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旧日刀伤箭痕。

    这位镇守川陕边关数十载,一生与金兵血战不休、历经百战余生的花甲老将,指尖轻轻摩挲着吴拱亲笔书写的家书纸页,语气沉缓厚重,带着沙场老将独有的沉稳,继续对着御前天使娓娓道出辛弃疾谋划已久、从未示于朝堂的完整全盘布局,一字一句之间,满是对这位后辈绝世帅才发自心底的由衷赞叹与认可,

    “彼时侄儿吴拱奉枢密院正式军令,领兵与李宝元帅的水师走水路驰援山东境内辛元帅的义军,正逢辛元帅率领义军主力南下,想要与李宝元帅的水师走水路向西奇袭汴梁。”

    “于是,辛元帅将山东的防务托付给侄儿吴拱,恰好与留守齐鲁大后方、统筹义军粮草与情报的义军诸军都督提领贾瑞互相配合,稳固义军在整个山东的防线。”

    “辛元帅自归宋以来,北上南下东来西去转战数万里,大大小小所有奇谋险策,也从来不会轻易上报临安朝堂中枢。”

    “这并非他目无君上、藐视皇权,而是他看得透彻,江南深宫之中,满朝文武久居安逸,不通塞外沙场诡道,不懂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用兵至理。”

    “但凡军中险策、长线奇谋一旦送入朝堂,必会被一众文武群起探讨,反复推诿辩论,反而白白贻误转瞬即逝的战场战机。”

    “更有甚者,如若被金人细作听了去,转头埋伏义军将士,将会对北伐造成最致命的打击。”

    “故此,他早早便定下规矩,所有的绝密伐金布局,只托付给自己最信任的留守的心腹将领贾瑞全权执掌,从不外泄分毫。”

    “直至此番西线战局全面铺开,河西局势彻底明朗,出兵时机彻底成熟后,贾瑞将军才将辛元帅完整的借道伐金的谋划尽数告知吴拱,再由吴拱亲笔修书一封,千里加急传信送入大散关吴家军大营,这才将全盘内情告知于我。”

    说到此处,吴璘抬眸望向帐外连绵横亘、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秦岭群山,长风入谷,声如虎啸,他眼底泛起深深的唏嘘与惋惜,

    “辛元帅孤身从金国归正投宋,无世家宗族朝堂根基,无朝中重臣靠山帮扶。”

    “可以说他是一无所有,如今仅凭着一己赤诚之心收拢数万流离失所的中原忠义兵马,转战中原数千里之地,步步为营,招招抢占先机,从未有一步行差踏错。”

    “似这般布局周密、敢以天下为局兵行险招、一眼看透金兵全境布防软肋的绝世帅才,放眼我大宋这两百年以来,恐怕除了已故的岳元帅等人,当世都再难寻出第二人。”

    他再度低头垂目,指尖轻点密信之上手绘的金国全境兵马布防详图,客观公允、不带半点私情地对比庙堂刻板北伐方略与辛弃疾西线奇谋的天壤之别,条理清晰,论据扎实,一目了然,

    “辛元帅赴西夏途经野狼谷古道之时,偶遇金国千里驰援陕西战场的两万精锐铁骑,临阵毫无迟疑,就地勘察地形设伏,一战全歼全数金兵,当场生擒金国派往陕西主持战局的徒单克宁。”

    “这场硬仗,足以印证他临阵决断、用兵如神、百战不败的绝世战场功力。”

    “反观朝堂拟定的正统北伐方略,命我麾下五万吴家百战铁骑,正面出关硬撼蒲察世杰的关中主力金兵。”

    “可知那关中平原地势开阔平坦,乃是极其适合金国骑兵冲锋驰骋之地。”

    “而我大宋素来缺少优质战马,只得以步兵为主。”

    “到时候,必然出现我步兵直面金军精锐铁骑的正面突击,恐怕很难有所建树,若是一个指挥不慎,只能是白白损耗掉朝廷数年积攒的北伐精锐兵力。”

    “即便我军及时调整战略,也只是勉强守住战线僵持不下,也同样是寸步难进,终究难有决定性的大胜。”

    “可辛元帅的奇谋,直击金国北疆最致命的命门。”

    “如今金国举全国之力,以重兵尽数排布在河南、陕西、河北一线,严防我大宋朝廷主力大军北上展开北伐的包夹之势,而这兵力空虚之处唯有地处西北的西京大同府以及金国上京等大后方。”

    “金国大后方之于我大宋禁军主力或是义军主力都可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

    “而且金人已降服西夏,故而历来轻视西夏之国力,笃定西夏国力孱弱,绝不敢主动兴兵进犯金国北疆边境,大同府在西夏方向的防备必然极为松懈。”

    “辛元帅此次借道西夏荒原,完美绕开中原所有重兵防线,长途奔袭直捣大同府。”

    “一旦能收复大同府失地,则金国整条北疆防线将会瞬间漏洞百出,直至彻底崩塌,那时候,金人必定慌乱调动中原、关中全部主力兵马回援自救。”

    “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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