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清癯端正,一路舟船车马、长途跋涉,甚是辛苦。
锦缎的官服早已被路途中的暑气浸透,边角沾满了沿途的风尘。
天使被李宝元帅等人迎接入帅府,随即立于帅府高台正中,神色端严肃穆,恪守大宋皇家的礼制,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展开那卷明黄的圣旨,高声传令,
“圣谕在此,传枢密院都统制、大宋枢密院水师提领李宝,河北、山东义军统领主帅辛弃疾,二人一同上前接旨!”
李宝元帅躬身行过大礼,随后直起身形,神色坦诚,没有半点隐瞒与推诿,从容回话,
“回禀天使,辛元帅已于半月之前,亲率三万义军主力拔营北上,全军意欲开赴西夏边境,谋划联夏抗金、夹击大金的西线军机要务。”
“如今,义军主力大军早已深入塞外,远在西夏境内,恐怕无法赶回华州与末将一同接旨了。”
天使闻言眉头骤然一蹙,眼底掠过明显的意外之色,但却碍于皇命在身,并未动怒斥责。
他依旧是按照临安朝堂原定的流程,当众宣读朝廷拟定好的完备的三路正统北伐方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定的圣旨抬头就是正宗):今北疆金虏盘踞关中腹地,金国大将蒲察世杰统领十万精锐金军扼守秦川要道,连年侵扰边关,祸乱西北万民。”
“现朝廷定三路并举北伐大计,命川陕宣抚使吴璘,亲率五万吴家百战铁骑,全军出大散关正面进军,死死牵制关中金军全部主力,锁住敌军兵力,使其无法分兵驰援河西与河套战场。”
“命辛弃疾、李宝二人固守华州前线根据地,整肃城内水陆两军,待吴家军与金军主力正面僵持不下之时,悄然出兵绕至金军后方隐秘行军,奇袭敌军后路,一举截断金军全部粮道与北归逃生退路。”
“前后两军合围夹击陕西金军,一战平定陕西全境金兵。”
“待陕地战火平息、华州兵马与吴家军合兵一处后,再协同朝廷八万殿前司精锐禁军,南北双线夹击淮泗至黄河一线的全部金兵,以图彻底收复黄河南岸全部的中原故土,重振我大宋之国威。钦此。”
宣读完这封圣旨后,天使缓缓地卷起锦缎圣旨,神色稍缓,补充官家亲口口谕,
“辛元帅率军离城赴西夏之时,朝廷拟定的北伐圣旨尚且随某滞留在海路途中,军情关山阻隔。”
“辛元帅此举并非刻意违抗君命,官家已然明察全部客观缘由,故此绝不追究辛元帅任何抗旨罪责。”
“如今只需李元帅你尽快派遣精锐死士斥候,快速穿越战火区域联络到辛元帅,传令其统领大军即刻回返华州,严格遵从中枢北伐方略行事,按时接旨即可。”
李宝静静地听完朝堂这套四平八稳、循规蹈矩的正面北伐计划,心底忍不住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叹。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身居江南安逸皇城,大多都已远离了边关的烽火,终究是看不懂北疆沙场之上的真实凶险。
若是按照朝廷方略,让吴璘元帅率大军正面硬撼金军主力大军,只会让大宋数万将士直面金兵铁骑锋芒,白白的流血牺牲,损耗这来之不易的北伐兵力,收效甚微。
他上前一步,对着天使拱手一礼,将西线真实战况、塞外变局尽数据实禀报,条理清晰,毫无隐瞒,
“天使远路奔波辛苦了,容下官如实禀告。”
“辛元帅率军离开华州仅仅两日,便预判了金军的援兵动向,于野狼谷古道设下了伏兵,一战全歼两万驰援陕西的金国精锐援军,当场生擒金军北疆主将徒单克宁,另俘虏金军大小将官数十人。”
“如今,这数千员金兵战俘已尽数关押在华州城内囚营之中。”
“此战极大损耗了关中金军的后续战力,缓解了整个西线战场的压力。”
“除此之外,近日去往辛元帅大营的探马接连折返回报绝密军情,西夏国内突发惊天政变叛乱,权臣任得敬狼子野心,手握西夏军政大权已久,悍然起兵谋反,直接弑杀西夏皇帝李仁孝。”
“如今西夏朝堂彻底大乱,地方守军四分五裂,河西全境遍地烽火,战乱不休。”
“辛元帅见状,已当即顺势率军深入到西夏腹地,一边协助西夏的忠义军队平定这场叛乱,一边稳住河西边境局势,为元帅的后续借道伐金之计铺路。”
说到此处,李宝面露出深深难色,再度躬身致歉,
“眼下西夏境内有党项乱军、元帅率领的义军及西夏向着王师的忠义大军,三方势力交错混战,道路尽数断绝,烽火封锁了整片的边境荒原。”
“如今,末将派出的斥候已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层的战火防线,安全的抵达义军大营,更是无法传递天使所携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