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朔风萧瑟摧危境,三臣定谋覆夏廷
    此时,兴庆府内外突起秋季常见的劲风。

    兴庆府城头,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抽打在斑驳厚重的夯土城垣之上,发出“呜呜”的凄厉呼啸,仿佛在为这座西夏的王都奏响最后的挽歌。

    李仁友僵立在城楼高台边缘,华贵的龙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周身血液仿佛都已冻结。

    方才辛弃疾那一番光明磊落、字字诛心的话语,如同无数重锤接连砸下,将他精心构筑的所有算计、所有侥幸,砸得粉碎。

    他本以为拿捏住了这位义军元帅。

    他原本想来,以宋廷成立以来对武将“功高震主”的处理方式入手,以裂土分疆、平分天下为饵,便可离间义军与宋廷,劝诱辛弃疾叛宋自立,甚至幻想以此来扭转乾坤,达成东西分立之势。

    可到头来,对方的一腔忠义,心如磐石,不仅未被蛊惑,反而将他卑劣阴暗的心思、昏庸误国的行径,赤裸裸地曝晒在这天地之间。

    让他在满城军民面前颜面尽失,尊严扫地。

    屈辱、惶恐、羞恼、绝望,百般情绪如同毒蛇般纠缠撕扯着他的心脏,缠得他呼吸滞涩,脑海一片空白。

    他双目空洞,失神地望着城外那正缓缓离去的黑色骑阵,周身死寂无声。

    此刻,就连身旁文武百官慌乱的呼吸声、衣袍摩擦声,都仿佛隔着一层浓雾,模糊而遥远。

    他仿佛成了一座被遗弃的孤岛,漂浮在绝望的深海之上。

    无人察觉,在李仁友失神恍惚、全然无暇顾及周遭之时,他身侧不远处,三道素衣臣子悄然对视一眼。

    那眼神交汇的瞬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被责令回家监控起来面壁思过时的隐忍、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三人商议之时的不谋而合、以及对眼前这个昏君的最后审判。

    嵬名令公,这位须发半白的老将,锐利的鹰眸之内寒芒乍现。

    他那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悄然按在腰间那柄陪伴他半生的老旧佩剑剑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根根紧绷,骨节爆响。

    嵬名仁忠,素来以儒帅着称的武将,此刻面容上往日的温

    他的袖口之下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斡道冲,这位深明大义的儒者,轻轻合上手中那卷伴随他多年的竹简。

    他清瘦的身姿挺直如岩缝青竹,深邃眼眸平静无波,却暗藏着破釜沉舟的决断。

    无需言语,无需点头,三人此前守城之时已详细商议过各类情形,此时心意已然相通。

    自李仁友登基后的一个月以来,沉溺酒色、荒废朝政、背盟弃义、强占金地,将西夏大好河山拖入战火危局。

    此前三人直言劝谏,反遭贬黜闲置,被视为眼中钉。

    如今国难当头,全城百姓困于义军围城,城内数万军民疲于守备,商户囤积居奇,粮草也开始短缺,士气低落。

    此等昏君,无任何作为,只是将守城之责分给他们三位便又沉溺于酒色之间。

    他已不配再执掌这大夏社稷,不配坐拥这万里河山!

    与其任由这昏君一意孤行,拖累满城无辜军民为其陪葬,不如顺势而为,擒拿昏主、开城归降。

    以此足以保全兴庆府内这数万军民的性命,保全这大夏宗庙血脉不至于断绝。

    而时机,就在此时!

    嵬名令公猛然踏出一步,甲叶轻撞发出清脆锐响,瞬间刺破了城头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声如洪钟,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震得周遭飞舞的黄沙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他径直朝着城墙

    “我大夏男儿何在?!”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守军耳边。

    “此等昏君,荒淫无道、背盟弃信、残害臣民、祸乱社稷!留之必致国破家亡!”

    嵬名令公须发戟张,指向瘫软

    “今日我等为国除奸,还天下太平!我大夏儿郎们,速速随我擒拿昏君,大开城门,迎接义师入城!”

    话音未落,嵬名仁忠紧随上前,清亮嗓音虽不似嵬名令公那般雷霆万钧,却沉稳有力,直抵人心。

    他尽力地

    “诸位同僚!我大夏气数飘摇,皆因这昏主独断专行,倒行逆施!”

    “辛元帅的义军平叛之时的所作所为皆在你我眼中。”

    “义军在辛元帅治下,军纪严明,不扰百姓,如今我大夏归降义军方为这唯一生路!”

    “今日还请诸位随我等顺势举事,此举非是叛逆,乃是保全满城生灵,延续大夏宗庙的无奈之举!此举,无伤咱们君臣的气节!”

    斡道冲手持竹简,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茫然呆滞、面色惨白的群臣,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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