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目赤红、面目扭曲,尖利暴
“平日里,朝廷发放俸禄、供养尔等,锦衣玉食、高官厚禄,从未亏待!”
“如今大敌当前,都城将破,尔等却个个缄口不言、形同哑巴!”
“尔等平日里皆是夸夸其谈、自诩栋梁,如今却尽数缩头藏尾!谁能告诉朕,朕要你们这群废物何用?!”
暴怒之下的李仁友早已失了帝王仪态,浑身戾气翻涌。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文官队列,随意伸手指向前排一
“你!平日里在朝堂之上高谈阔论、自诩谋臣,此刻大敌当前,速速给朕献上御敌之计!”
那名文官见点到了自己,浑身骤然一颤,双腿一软,直直瘫跪在冰冷的青石地砖之上。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透官帽,嘴唇哆嗦发白,喉咙发紧,半晌吐不出一
“臣。。。臣愚钝。。。臣暂无良策。。。”
“无用的废物!”
“平日里炫耀着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到此危难之时竟然毫无用处!”
“如今大敌当前,才说束手无策,那要留你何用?来人!将此人拖下去,打入天牢,待战事平息,从严治罪!”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那名文官伏地痛哭,额头重重撞击地面,鲜血顺着眉心流淌而下,染红了洁白的朝服。
他那凄惨绝望的哀求声在大殿中回荡,更添几分悲凉压抑。
两名侍卫听到皇帝下令后迈步上前,伸手便要拖拽这位倒霉的文官。
就在此时,文官队列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文官与这倒霉孩子交好,想着两人往日情分,于是硬着头皮快步出列,
“陛下息怒!还请暂缓扣押此人,臣有一言,恳请陛下采纳!”
李仁友胸口剧烈起伏,强忍下心中怒火,咬牙冷声道:“讲!”
老文官垂首不敢仰视,缓缓进言:“陛下明鉴,自仁宗先帝起,我大夏已至少二十余年没有历经大型战事了。”
“故而,今日朝堂百官,大多久居安逸、疏于兵事,常年沉溺太平,骤然遇此生死危局,一时无计也在所难免。”
“臣斗胆举荐三人,定能解此次围城之难。”
“陛下,宰相嵬名令公、嵬名仁忠,还有蕃汉教授、中书令斡道冲,此三人一文两武,文武兼备,皆是我大夏百年难遇的栋梁之才。”
“此前三人因直言进谏,触怒陛下,被安置在家闭门思过。
如今国事危急、社稷存亡只在旦夕,还望陛下事急从权,赦免三人过往过失,即刻将此三人召入大殿问计。”
“三人若能重新启用,托付城防重任,定可固守都城,以待天下勤王援军!”
听闻这三个名字,李仁友胸口翻腾的怒火骤然一滞,暴戾的神色慢慢收敛。
他心中清楚,嵬名令公骁勇善战、平叛时立下大功,乃是西夏第一名将。
嵬名仁忠不仅智勇双全,还精通政务,善于统筹调度。
斡道冲则是学识渊博、谋思深远,擅长运筹布局。
的确,这三人的才干,远非殿内这些庸碌群臣可比。
此前只因三人近一个月来屡次直言顶撞、规劝自己戒奢勤政,避免与义军交恶,便被他一时恼怒贬黜闲置。
此刻大敌压境、满朝文武竟无一可用,当下这三人便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丝悔意悄然爬上帝王的心头,慌乱之中,他的眼中闪过急切的希冀。
李仁友沉默片刻,指尖微微颤抖,咬牙沉声下令:“传朕旨意,即刻宣嵬名令公、嵬名仁忠、斡道冲三人,火速入宫议事,不得延误!”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怒斥群臣的嚣张蛮横,语气里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与卑微。
内侍领命,快步出宫。
那出言的老文官御史中丞杂辣公济见陛下已不再关注跪着的文官,于是迅速挥退侍卫,扶起那位跪在地上的文官——武功大夫嵬口移执信,两人重新入列。
不多时,三道素衣身影缓缓走入大殿。
三人衣衫朴素无华,无官袍加身,无金玉配饰,面色清冷肃穆,步履沉稳缓慢。
哪怕被贬闲置,三人周身依旧萦绕着重臣的风骨,一股凛然正气压得殿内空气愈发凝滞。
殿内众臣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不敢直视三人目光。
为首的嵬名令公须发半白,粗布外袍遮不住身上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腰间一柄老旧佩剑锈迹斑驳,却依旧寒光暗藏。
他眉眼锐利如鹰,目光扫过殿内乱象,满是冷意。
嵬名仁忠面容儒雅清隽,神色沉静如水,眉宇间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