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四章 暮驱铁骑封兴庆,报信疲骑入帝庭
    “冲啊!”

    旷野之上,义军将士们齐声呐喊,震彻荒原,洪亮的嘶吼硬生生盖过了漫天风沙的呼啸。

    万千铁骑齐齐催动战马,铁蹄踏碎黄沙,朝着那座矗立在河套平原腹地、象征着西夏最高权力中心的兴庆府疾驰而去。

    天际残阳缓缓下沉,橘红色的余晖一点点消散,暗沉的暮色开始笼罩大地。

    入夜前的狂风愈发猛烈,卷着细碎黄沙漫天飞舞,拍打在将士们的甲胄之上,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脆响。

    凛冽的风沙迷不住义军将士们的眼眸,苦寒的晚风挡不住大军前行的脚步。

    义军阵中每一名骑兵身姿挺拔,手中紧握兵刃,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巍峨的城池之上。

    平定西夏、扫清乱世、还天下黎民一片安宁的信念,在每个人的胸腔中熊熊燃烧,滚烫而坚定。

    远处的兴庆府依旧一片死寂,夯土铸就的高大城墙在渐暗的天色下泛着暗沉的土黄色,城楼之上的西夏旗帜随风慵懒地摆动着。

    城墙上往来巡逻的守军松散懈怠。

    他们有的斜靠在城墙垛口闲聊打趣,有的则是抱着兵器昏昏欲睡。

    几乎所有的守军都是甲胄歪斜、兵刃松弛,全无半点城池戒备的肃穆模样。

    他们浑然不知,一支百战精锐已然马上兵临城下,一场注定要终结西夏国运的围城之战,正于沉沉暮色之中,缓缓拉开终章帷幕。

    辛弃疾勒马立于一处高岗之上,目光沉静地俯瞰四方,抬手沉声传令。

    此番义军骑兵长途奔袭,为求行军速度,减轻战马负荷,并未携带笨重的扎营辎重,一切防御工事皆要就地取材、临时修筑。

    军令层层传递,十三位将领各自领命,分领麾下骑兵四散开来,有条不紊地朝着兴庆府东南西北四面城墙迂回进发。

    万千铁骑列成规整军阵,如同四条黑色长龙,缓缓合围这座西夏王都。

    各自抵达城外三里空地后,全军即刻下马休整,依照军令分工行事。

    一队士卒奔赴城外近郊的防风林地,砍伐粗壮林木,削裁打磨,制作拒马、鹿角等拦阻器械。

    一队士卒前往附近河滩,捡拾坚硬石块,搬运囤积,留作守寨御敌之用。

    余下兵卒就地掘土,不久就挖出了营盘边际的环形壕沟,掘出的黄土层层夯实,垒筑简易矮墙。

    士卒们动作娴熟利落,配合默契,不过半个时辰,城墙外围数里之地,一座座依托木料、皮革搭建的简易临时军帐拔地而起。

    夯土围墙、木质拒马、乱石堆垛依次排布,营区界限分明、壁垒森严,牢牢锁住了整座兴庆府,彻底断绝了城池向外通行的所有要道,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围城防线。

    就在义军方至,在旷野之上冲杀向兴庆府四面城墙之时,那两道狼狈的黑影快马疾驰,一路狂奔至兴庆府东城门之下。

    此正是那两名从之前屯兵点拼死突围、前来报信的西夏斥候。

    只见二人浑身尘土,甲胄破损,衣衫被风沙刮得破烂不堪。

    座下战马浑身淌着热汗,口鼻喷着白雾,四蹄发软,已然是透支了全部脚力。

    可令人唏嘘的是,东门守城的西夏卫兵懒散倚靠在城门砖墙旁,眼神涣散,毫无警戒之心。

    望见有两名疾驰而来送紧急军情的骑士,守门的卫兵既不横矛阻拦,也不细查身

    “天快黑了,速速入城!莫要挡在门口碍事!”

    全程无半句盘问,也并未核验令牌,厚重的东城门就这般轻易地敞开着,放任两名带有机密军情的斥候径直入城。

    这般松懈散漫的城防,足以窥见如今在李仁友治下的西夏防务之腐朽破败。

    两名斥候无暇感慨城内守备松弛,只是大声喊着“身后有大量骑兵”,但是,见城门守军并没什么反应,只得夹紧马腹,一路横穿那条繁华却暗藏死寂的城内街道,直奔皇宫宫门而去。

    皇宫之内,烛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西夏皇帝李仁友此刻正端坐于偏殿宴席之上,左手执美酒玉杯,右手把玩着温润玉佩,身旁姬妾相伴,歌舞升平,一派奢靡享乐之景。

    当初他承蒙辛弃疾率义军平叛后,扶持登临西夏帝位,至今已有四月有余。

    登基之初,他尚能做到勤于朝政、体恤官吏百姓,颇有一番励精图治的模样。

    可好景不长,仅仅不到一个月过去,他便本性暴露,日渐懈怠松弛,沉溺声色享乐、疏于朝堂政务。

    甚至到后来,此人已看不清天下大势,妄自尊大、刚愎自用,不顾朝臣劝阻,一意孤行强行霸占义军已经劝降安抚的边境土地,蛮横挤压归顺百姓的生存空间。

    平日里更是荒废边防军备,全然不顾边关将士疾苦、漠视天下黎民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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