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待修
    程幼仪话音落地,厅内安静了一瞬。

    陆婉莺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手指僵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了蜷。

    “大嫂说得是。”她反应极快,收回手,温温柔柔地笑了笑,“只是今日老太太和哥哥都在,账册对牌交接本就是走过场的规矩,何必劳动大嫂费这些神?再说,大嫂身子还未大好,前几日落水受了寒,若是再累着了,倒是我这个做妹妹的不是了。”

    “不碍事。”程幼仪已经翻开账册,头也没抬,“我身子好得很,倒是妹妹膝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坐着便好,不必操劳。”

    陆婉莺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程幼仪翻了兩页,眉头微微蹙起,又翻了几页,眉头皱得更紧。

    她抬起头,看向陆老太太。

    “祖母,这账册不对。”

    老太太正端茶的手一顿,茶盏在指间晃了晃,溅出几滴茶水。

    “什么不对?”

    “少了很多。”程幼仪把账册摊开,指着上面的条目,“我上个月交账的时候,公中现银还有两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这本账册上,现银只剩八千两出头。这才过去不到半个月,一万五千两银子,不知去了哪里。”

    辛氏嗤笑一声:“别是你自己贪了,如今交接怕露馅,故意栽赃吧?”

    程幼仪看都没看她,只盯着陆老太太。

    “祖母,这账册您看过吗?”

    老太太眼神闪烁,嘴唇嗫嚅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陆章明脸色微变,大步走过来,一把夺过账册,翻了幾页,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账是谁做的?”

    屋里无人应答。

    陆婉莺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膝上,指节捏得发白。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着,看起来柔弱又无辜。

    陆章明又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把账册往桌上一摔,冷冷开口:“管账的是谁?站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管事妈妈从角落里走出来,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回大爷的话,是……是奴婢在管。”

    “这些账是你做的?”

    “是……”

    “我问你,半个月不到,一万五千两银子去了哪里?”

    管事妈妈浑身一颤,额头抵在地上,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奴婢……奴婢不知……”

    “你管账你不知道?”陆章明的声音骤然拔高,吓得那妈妈连连磕头。

    “大爷饶命!奴婢只是按照吩咐记账,银子的去向……银子的去向……”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陆婉莺一眼,又低下头去。

    这一眼,所有人都看见了。

    陆婉莺的脸色白了。

    辛氏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

    陆拾雪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陆章明顺着那管事妈妈的目光看过去,落在陆婉莺身上,瞳孔微缩。

    “婉莺?”

    陆婉莺咬着下唇,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哥哥这是疑我?”

    “我没有疑你。”陆章明的语气软了几分,“只是这账……”

    “这账是我让做的。”陆婉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挺直了脊背,“我从庙里出来,大嫂已经病了好几日,府里的事没人管。我看账上银子不少,想着要给各房发月例,又赶上换季,各房都要添置衣裳,再加上啸哥儿和澜哥儿的药钱、王府赔礼的银子……我没有经手过这么多银两,只是让管事妈妈先记着,想着等大嫂好了再细细核对。”

    她说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衣襟上。

    “我原是好心,不想让府里的事烦扰大嫂养病。没想到……没想到反倒惹出这样的祸事。”

    她拿帕子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伤心欲绝。

    陆章明脸上的厉色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心疼和愧疚。

    “婉莺,我不是怪你……”

    “哥哥不必说了。”陆婉莺放下帕子,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却强撑着笑了笑,“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主张。大嫂,是我不懂事,您别怪我。这些银子,我会查清楚的。”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给程幼仪行礼,身子晃了晃,陆章明连忙扶住。

    “你坐下!”

    陆章明按着她坐回去,转头看向程幼仪,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婼婼,婉莺也是一片好心,她没管过家,出了差错也是难免。你看……”

    “我没说不是好心。”程幼仪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只是好心归好心,账归账。一万五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总不能一句好心就揭过去。万一将来有人查起来,说陆家的账目不清,到时候牵连的是整个陆家。”

    她放下茶盏,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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