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她看得太入神,不小心碰倒了廊下的花盆。
满院的人都回过头来。
程幼仪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裴烬也回了头。他手里还握着剑,额上有薄汗,发丝微微凌乱。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说不上严厉,也说不上温和,只是淡淡的,像深秋的湖水。
程幼仪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落荒而逃。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有些人是注定要藏在心里很多年的。
像一枚青涩的果子,含在舌尖,舍不得咽下,也吐不出来。
就那么含着,一年,两年,许多年。
直到所有的甜都化尽,只剩下核。
耳边陈年的声音依旧刺耳。
疏冷凉薄的和那满室哥儿说:“程四娘,骄纵,娇蛮,蠢笨,脾气大,不堪为贤妻。”
程幼仪目光虚虚落在裴烬身旁,穿金戴银的女子身上。
心中想:你到底也没娶到个贤妻。
酒过三巡,恭王忽然搁下酒盏。
那声响极轻,却像一滴冷水落入热油,整个宴席倏地安静下来。
“今日宴上才俊云集,本王备了个小彩头,给诸位助助兴。”
他说话时语气淡淡的,目光缓慢扫过席间。
“南山匪祸虽已平息,现却有一难题。匪窝中有人手上并未沾血,有人是家中亲人被掳不得已杀人,如何处置这些异端,朝中尚未定论。在场不乏才思敏捷之辈,不如以此为题,即兴写一篇策论。有可采纳者,本王有赏。”
话音刚落,席间顿时骚动起来。
这种场合,谁不想在恭王面前露脸。
采纳说不定还能呈到皇上跟前,这可是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程幼仪端起茶盏,余光瞥见陆风澜,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微微上扬,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