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没有理会方芜的反应,他直接转身,迈开长腿向着码头的另一端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淅。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汪瑜一直走出了将近一百米的距离,才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
他听不到谢华和方芜的对话。
但只要谢华有任何异动,他有绝对的把握在三秒钟之内赶到,并扭断谢华的脖子。
五分钟。
汪瑜看了一眼腕表。秒针刚好跳过十二。
他转身,以匀速原路返回。
一百米的距离,他走得不急不缓。
海风夹杂着废弃机油和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华看着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高大身影。
每一步都象是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跳上。
这个叫汪瑜的年轻人,太稳了。
谢华转动佛珠的大拇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踩着无数人的骨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见过无数狠角色。
但像汪瑜这样,把杀气收敛得干干净净,却又让人如芒在背的,绝无仅有。
这小子走路的步伐没有一丝多馀的晃动,气息绵长得可怕。
谢香君到底是从哪个地狱里挖出来的这种怪物?
汪瑜停在两人面前。
目光先是落在谢华身上。
老家伙毫发无损,甚至连唐装上的褶皱都没变。
视线平移。
落在旁边的“方芜”身上。
她低着头。
双手紧紧攥着风衣的衣角。
肩膀在微微发抖。
看起来和五分钟前一模一样。
但汪瑜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不对劲。
人在极度恐惧下的颤斗,是肌肉无意识的生理性痉孪,是杂乱无章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的抖动,太有节奏了。
就象是经过排练一样。
而且,她风衣下摆原本沾上的一小块灰白色的水泥灰,不见了。
谢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脸上堆满了无奈和疲惫。
“汪先生也看到了。”
“香君这孩子,脾气还是这么倔。”
“我这把老骨头好说歹说,她就是不肯跟我交心啊。”
汪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少来这套。
装什么大尾巴狼。
“既然沟通不了,那就别沟通了。”
汪瑜的声音冷得象冰,没有给谢华留半点面子。
“谢董,明人不说暗话。”
“见好就收吧。”
谢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手里那串盘了十年的极品小叶紫檀,差点被他一把捏碎。
谢华死死盯着汪瑜。
试图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这小子太平静了。
一个外人,凭什么能替谢香君做这么大的主?
谢华心里虽然震惊,但仔细一想,谢香君身边现在除了这个深不可测的汪瑜,确实无人可用。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谢家的家务事?”
谢华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惊骇。
“我算什么不重要。”汪瑜上前一步。
极具压迫感的身高,直接挡住了谢华头顶昏暗的光线。
“重要的是,如果你现在安安分分。”
“你还能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否则。”汪瑜微微眯起眼睛。
“我保证你连买棺材的钱都剩不下。”
谢华的脸色变幻莫测。
他突然苦笑了一声。
脸上的阴狠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悲凉的神情。
“汪先生,你误会我了。”
“大哥走得早,我就剩香君这一个亲人了我能害她吗?”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住谢家的基业啊。”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我也有我的苦衷。”
汪瑜在心里冷笑。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想吃人,现在就开始打感情牌了。
只剩一个亲人?
你是恨不得这个亲人早点死,好独吞谢家吧。
汪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谢董的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