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只有江水拍打桥墩的沉闷声响。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方芜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去看汪瑜。
但汪瑜挺拔的背影就象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挡在她前面,散发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终于。
前方那个背影动了。
谢华缓缓转动着手里的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木头碰撞的细微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诡异。
“现在的年轻人,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了吗。”
谢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喜怒。
但他没有转身。
这句话,显然是冲着方芜,也就是现在的谢香君说的。
方芜浑身一哆嗦,刚想张嘴。
汪瑜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脸。
“谢董这话说的。”
汪瑜吐出一口青烟。
“我大老远看着您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还以为您在欣赏这汉江的夜景。”
“哪敢随便开口打扰您的雅兴。”
谢华盘着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
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汪瑜看清了这位谢家二爷的脸。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
最让人不舒服的,是他那双眼睛。
象是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正吐着信子,随时准备给人致命一击。
谢华根本没有看汪瑜。
他的目光越过汪瑜的肩膀,死死地钉在方芜身上。
谢华向前走了一步。
“连一声叔叔都不愿意叫了。”
方芜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她甚至觉得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逃跑的冲动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但就在这时,她馀光瞥见了汪瑜夹着烟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稳如泰山。
她瞬间想起了汪瑜那句冰冷的警告。
方芜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微微扬起下巴。
按照汪瑜的吩咐,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甚至有些扭曲的冷笑。
这个笑容配上她因为恐惧而略显苍白的脸色。
在谢华眼里,瞬间变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轻篾和不屑。
谢华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侄女了。
以前的谢香君,虽然倔强,但在他面前至少还会保持表面的尊敬。
可现在。
这种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态,彻底刺痛了谢华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