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瑜接起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谢管家压抑着惊恐的、变了调的声音。
“汪……汪先生……”
“他死了。”
汪瑜眉头微挑。“谁?”
“那个内鬼!我们抓到的那个!”
“就在刚刚,他……他突然就死了!在我们关着他的房间里!”
谢管家的声音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惧。
“哦。”
汪瑜的反应,只有一个字。
“哦?”谢管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汪先生,人死了!这可怎么办?”
“报警。”汪瑜的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谈论天气。
“让捕头来处理,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
“可是……”
“这与我无关。”
汪瑜直接打断了他。
“我的职责,是保护谢香君。保证她活着,毫发无伤。”
“至于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那是你们的麻烦。”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清理棋子的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对方,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有趣。
第二天一早。
璨烂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餐厅,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压抑的气氛。
汪瑜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谢香君坐在他对面,面前的牛奶一口未动。
她化了淡妆,却依然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和憔瘁。
汪瑜抬起眼,象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今天想去哪儿?”
谢香君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还……还要出去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恐惧。
“外面……会不会很危险?”
汪瑜放下餐巾,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
“无所谓。”
“无论出现什么情况,我都能迅速处理好。”
他的语气太过轻松,轻松到近乎冷漠。
谢香君撇了他一眼,眼圈微微泛红,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你好象……对我变冷淡了。”
她咬了咬下唇,象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
“还有,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
“我真的不知道谢家有什么势力,这种说法太离谱了,我从来没听过。”
她急于撇清自己,神情真挚又无辜。
汪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些事情,我愿意相信没有用。”
“得要别人也愿意相信,才行。”
他这句话说得云里雾里,让谢香君的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餐厅的宁静。
是谢香君的手机。
她看都没看,本能地想要挂断。
可那铃声却象是催命符一样,固执地响个不停。
谢香君不耐烦地皱起眉,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象是一团灼热的火,烫得谢香君几乎要将手机扔出去。
汪瑜坐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将她一闪而过的惊慌、抗拒,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尽收眼底。
有意思。
昨晚面对内鬼死亡的消息,她只是憔瘁和不安。
现在这个电话,却让她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铃声还在固执地响着,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一声声,象是敲在人的心上。
谢香君迟迟没有动作,手悬在半空,既不接起,也不挂断。
她似乎在等着什么,或者说,在观察着什么。
她在看汪瑜的反应。
汪瑜看穿了她的顾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这无声的压迫,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力量。
终于,谢香君象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声音干涩地解释。
“是……是沉骁。”
她吐出这个名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的一个……青梅竹马。”
见汪瑜依旧面无表情,她又急急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撇清的意味。
“我们两家的关系……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