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污水里,发出“吧嗒”一声脆响。
作为教廷潜伏在魔界十年的资深间谍,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算是被高阶恶魔追杀,他也能凭借隐匿手段逃出生天。
但现在,他只感觉骨髓发寒。
天花板上倒挂着一个银发赤瞳的少女,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那把两米长的猩红餐叉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直接锁定了他。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就是这种诡异的安静,让老探子头皮发麻。
逃。
马上逃。
老探子猛地伸手摸向怀里。
那里有一张高阶定点传送卷轴,只要撕开,三秒内就能回到教廷在城外的安全屋。
莉莉娅倒挂在天花板上,看着底下那只慌乱的老鼠,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懒得下去挥舞红叉子。
下水道里全都是腐臭的排泄物和发霉的死水,沾到一点这件女仆装就得报废。
赫拉还在楼上的包厢里盯着。
要是办事不够利索,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折腾。
莉莉娅眼框深处,那道银灰色的圆环悄然转动。
真实之瞳开启。
莉莉娅抬起左手,隔着五米的距离,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老探子扯出卷轴的动作硬生生停滞。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眼珠子向外暴凸,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下一秒。
他整个人开始崩解。
从最外层的伪装黑袍,到里面的皮肉,再到坚硬的骨骼。
连同他手里那张珍贵的传送卷轴,在短短半秒钟内,全部化作一滩灰黑色的粉尘。
粉尘簌簌落下,在下水道的石板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连一声求饶都没来得及发出。
莉莉娅轻巧地翻身落地。
她走到那一小堆灰烬前,用红叉子的柄扒拉了两下。
什么都没剩下。
“好象有些过了,什么都没留下。”莉莉娅撇了撇嘴。
教廷出差连点活动经费都不给,这种抠门的单位早晚得倒闭。
她拎着红叉子,转身走上台阶,返回竞技场的走廊。
刚拐过一个弯,莉莉娅停下了脚步。
走廊阴影处,一抹灰色的身影正缩在那里。
是伊芙琳。
她的脑袋快低到胸口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局促的气息。
伊芙琳心里正在疯狂打鼓。
那个叫安东尼的胖子虽然被她一枪钉死了,但毕竟是从她的防区溜进来的,还在几万名恶魔贵族面前大放厥词。
这脸丢大了。
魔王宫的女仆主管肯定是个心狠手辣的怪物,说不定马上就要扣除她所有的酬劳,甚至把她那百来号骷髅兄弟赶出大门。
那她拿什么去修被炸毁的实验室。
看到莉莉娅走过来,伊芙琳硬着头皮挪了两步。
“内个……”
伊芙琳的声音压得很低。
莉莉娅挑了挑眉:“怎么了?”
“对不起。”伊芙琳弯下腰,“我没守好下水道,放那种苍蝇进来了。这是我的严重失职。”
她紧闭双眼,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斥责。
这胖子确实是下水道溜进来的。
但下水道的网络贯穿整个魔都,伊芙琳又没有分身术,漏掉一两个小虾米很正常。
更何况,刚才那绝杀的一骨枪,足以证明这位社恐大君的硬实力。
这可是个可以零零七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高级保安队长。
得好好哄着。
“行了。”莉莉娅收起红叉子,语气十分温和。
伊芙琳愣了一下,悄悄抬起眼皮。
“你第一天来报道,业务不熟练很正常。这竞技场占地这么广,防御阵法还有没磨合好的地方,出点岔子难免。”
莉莉娅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伊芙琳有些僵硬的肩膀。
“我不在意过程,刚才你那一下干得非常漂亮。以后这里还要靠你多费心。”
伊芙琳猛地睁大眼睛,呆滞的瞳孔里闪铄着难以名状的感动。
不骂人。
不扣工资。
还夸她干得漂亮。
魔界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老板。
她握紧了背后的骨枪,用力点了点头。
“我保证,以后连只活的蚊子都别想从我这里飞进去!”
伊芙琳斗志昂扬,转身大步朝着场地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