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多拉这台人形推土机开路，什么岩石巨人，什么剧毒飞蛇，只要敢露头，下场基本就两个。
要么被多拉一拳锤进土里当肥料，要么被扒皮抽筋扔进锅里当口粮。
莉莉娅走在队伍中间。
除了每天赶路之外，这日子过得比在魔王宫还滋润。
“团长。”
走在最后面的布拉拉突然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我们已经走出了叹息山脉，前方就是通往极北黑海的缓冲带——永冻荒原。”
莉莉娅停下脚步，把手搭在眉骨上往前看。
果然，原本两侧高耸入云的黑色峭壁正在逐渐变得低矮，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冻土。
空气里的温度降得厉害，哪怕莉莉娅体内有生命之种这个大火炉，也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斗篷。
风里夹杂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
“终于出来了。”
莉莉娅吐出一口白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在那种压抑的峡谷里待久了，她都快觉得自己要变成地底的老鼠了。
前面的多拉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头龙此时正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着半截烤焦的蜥蜴尾巴。
她穿着那身有些破旧的黑皮斗篷，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光脚踩在满是冰碴的冻土上，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
莉莉娅羡慕地看了一眼，随后眼珠子转了转，快步凑了上去。
“那个，多拉啊。”
“恩？”
莉莉娅笑眯眯的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去过黑海吗？”
“没去过。”多拉回答得很干脆。
“啥？没去过？”莉莉娅瞪大了眼睛。
“最近没去过。”多拉纠正道，“那里冷，又没吃的，我去干嘛？睡觉都嫌冻屁股。”
莉莉娅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至少以前去过。
“那你以前去的时候，那边是啥样的？”莉莉娅赶紧追问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多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似乎在挖掘那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记忆。
“黑。”
多拉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
“废话，那叫黑海，能不黑吗？”莉莉娅忍不住吐槽，“我是问具体的，比如地形啊，怪物分布啊，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之类的。”
多拉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差点把凑过来的小红抽飞。
“就是黑啊。”多拉比划了一下，“天上没有太阳，地上也是黑水，怎么看都看不见底。而且那里的水很讨厌，粘粘的，沾在鳞片上很难受，象是鼻涕一样。”
莉莉娅恶寒了一下。
“除了黑水呢？有没有见到什么人？”莉莉娅引导着话题，“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厉害的家伙住在那里？”
多拉这次思考的时间更长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太确定地开口：“很久以前……大概是我还没长这么高的时候……”
说着，她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
莉莉娅看了一眼。
嗯，那大概就是个龙蛋刚孵化出来的大小吧。
“我偷偷溜进去过一次，想找点深海大章鱼吃。”多拉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那种口感，“结果章鱼没找到，碰到了一个奇怪的大姐姐。”
莉莉娅耳朵竖了起来。
大姐姐？
“那个姐姐长什么样？”莉莉娅试探着问道，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一个金刚芭比的形象。
“长得……”多拉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白白的，头发很长，象是海藻一样飘在水里。脸嘛……还可以，就是没长角，不好看。”
没长角就是不好看？
莉莉娅自动过滤掉多拉的主观评价，抓住了重点：“白白的？头发很长？”
听起来好象还挺正常的？
难道是个隐居的人类强者？或者是某种高阶亡灵？
“她当时在干嘛？”莉莉娅继续象个诱拐犯一样循循善诱。
“在唱歌。”多拉捂住了耳朵，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那声音太难听了，叽里呱啦的，听得我想睡觉。而且只要她一开口，周围的水就开始打转，很多鱼都翻着肚皮浮上来了。”
莉莉娅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下一笔。
“那后来呢？你跟她打招呼了吗？”
“打了。”多拉理所当然地点头，“我问她能不能把你尾巴借我啃一口，看起来挺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