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距离莉莉娅鼻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生生刹住了车，带起的气流把莉莉娅那头银发吹成了鸡窝，脸上的肉都被吹得在那抖。
滴答。
一滴粘稠的、泛着酸蚀味的唾液顺着巨大的舌尖滴落，正好砸在莉莉娅脚边的一块岩石上。
莉莉娅保持着那个僵硬的挥手姿势，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这时候动一下，大概率就是“嘎嘣脆，鸡肉味”。
那条舌头上下左右地在莉莉娅面前晃了晃，似乎是在嗅味道，又象是在确认食材的新鲜程度。
“……”
就在莉莉娅以为自己要因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那条致命的舌头突然“咻”地一下缩了回去。
紧接着，那个庞大到要把整座峡谷撑爆的身躯，动了。
原本完美伪装成岩壁的黑色鳞片开始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峡谷两侧的碎石象下雨一样往下掉，砸得布拉拉那个铁脑壳叮当乱响。
“吼——呜？”
一声奇怪的低吟。
它在缩小。
不是魔法少女变身时的光芒万丈，也不是那种游戏里BOSS转阶段的特效炸裂。
伴随着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错位声。
咯嘣。
咔嚓。
咕滋。
莉莉娅死死捂住耳朵，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这动静听得她浑身幻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那条龙一起粉碎性骨折。
巨大的黑色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
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将视线完全屏蔽，峡谷里回荡着那种湿漉漉的、肉体挤压的闷响。那种声音并不大，但每一次响起，都象是有人拿着把湿拖把在你脑浆里搅动。
如果非要形容，就象是一坨巨大的、活着的橡皮泥，正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肆意揉捏。
大概过了也就是煮好一碗泡面的功夫。
那让人san值狂掉的声音终于停了。
“咳……咳咳……”
莉莉娅挥着手，试图驱散面前的灰尘。
她眯着眼睛看向前方那团还在翻滚的烟尘。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慢慢吹散了黄沙。
一个影子，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个……女孩？
看起来顶多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头比莉莉娅还要矮上半个头。
她身上披着一件看起来象是黑色皮革胡乱裹成的斗篷。
一头乱蓬蓬的棕色长发一直垂到脚踝，发丝里还夹杂着几颗碎石子。头顶两侧，两根暗金色的、象是珊瑚一样的龙角倔强地支棱着。
最显眼的，是她身后那条粗壮的尾巴。
那条尾巴显然还没适应“变小”后的身体，正焦躁地在地上拍来拍去，每一次拍击都会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坑，发出“啪、啪”的脆响。
女孩慢慢抬起头。
那张沾满了灰尘的小脸上，五官竟然意外的精致。
她赤着脚，踩在一块锋利的黑曜石上，脚底板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你们。”
女孩开口了。
语调生硬，就象是刚学会说话。
“是什么。吃的？玩的？”
她歪了歪头，视线在莉莉娅和刚爬起来的布拉拉身上扫了一圈。
莉莉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那打颤的双腿站直。黑白双色的圆环在瞳孔深处浮现。
管你是什么东西，只要亮血条，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
银灰色的光芒在她眼中流转。
莉莉娅看向那个女孩。
下一秒。
“噗——”
莉莉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是不是刚才的沙子迷了眼，或者系统那破玩意儿又抽风了。
视野里。
那个女孩的头顶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代表弱点的“死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红色的、粗大得象是高速公路一样的血条。
那血条长得离谱，甚至还在往外冒。
这特么是血条？这分明就是某多多砍一刀的进度条吧！
莉莉娅默默取消技能。
打扰了。
“那个……”
莉莉娅脸上瞬间堆起了一个标准的服务业微笑，变脸速度之快，让旁边的布拉拉都在疯狂计算逻辑漏洞。
她非常自然地把手里那把已经捏出汗的匕首塞回了裙摆下，顺便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就象是刚参加完一场下午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