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下的大部分舰船,陈淼分成了两个部分,其中三分之二的战斗舰船由他本人亲自统带,前往敌军水师活动比较猖獗的珠江后航道清剿敌军水师。
剩下三分之一的战斗舰船会同陈阿沉水师中此前残存的、缴获自广东水师及洋人手中且尚可一用的舰船,组成一支新的舰队,进兵清剿珠江西航道的敌军水师。
论水师资历,长期担任北殿水师主官、副官的陈阿沉资历比陈淼还老,水师中的部分船长还是陈阿沉带出来的。
让陈阿沉带他们出征,不存在难以服众的问题,也不存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问题。
罗大纲觉得他们两人的方案没什么大问题,敌我水师论规模,我方占优,论技术和水兵素质,我方更占优,且敌军水师也是分兵巡逻。
陈淼和陈阿沉分兵进剿不是什么大忌。
如若一味求稳,集中主力歼灭其中的一路敌军水师,反而有可能放走另一路敌军水师。
方案征得罗大纲的同意后,两人前往广州城西南郊营地的码头,整备出征。
码头上,随行而来的后勤风帆舰船不是忙着将带来的汉阳兵工厂自产的十八磅、二十四磅大炮吊运上岸,便是忙着将所载之动力煤搬运上岸,好不热闹。
广州城内,两广总督叶名琛闻报有一支规模浩大的短毛舰队抵达了广州,正泊于广州城西南郊营地的码头,大为惊诧,会同乌兰泰、广东巡抚柏贵、英国领事巴夏礼、保民团领队格里芬等人登上广州城西南角的安澜门城楼观察这支短毛舰队。
连日来的焦虑和失眠让他身体发虚,腿脚有些不灵便,每走一段台阶都要喘上一阵。
当叶名琛来到安澜门城楼的城垛后站稳,举起千里镜看清楚西南方向珠江水域上所泊之舰船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焦虑都化作了彻骨的寒意。
江面上,短毛水师舰船如云,风帆蔽日。
大大小小数十艘船整齐地泊在广州城西南郊的码头上,把半边江面都盖住了。
当先三艘蒸汽炮舰烟囱里冒着黑烟,舰首高昂,炮口森然。
后面跟着十几艘武装明轮商船,两舷的明轮罩尤为显眼。再往后是十几艘大的风帆船,桅杆高耸,帆篷收拢,正往岸上吊炮卸货。
几艘蒸汽炮舰和大火轮战舰已经驶离码头,正在江面上列队。
他们分成两路,一路往珠江后航道的方向驶去,一路往珠江西航道上游的方向驶去,队形整齐,行动协调有序,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水师。
巴夏礼拐杖撑在腋下,另一只手举着千里镜,看到这一幕,他和他身旁的保民团大领队格里芬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这这怎么可能”姗姗来迟的柏贵颤声道。
“短毛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大的船?战前的广东水师,也不过如此啊!”
这一幕极大地震撼了柏贵,这支短毛水师的规模都抵得上战前全盛时期的广东水师了。
巴夏礼和格里芬则对柏贵的说法嗤之以鼻。
论规模,武昌方面的这支水师确实和战前的广东水师相当。
但武昌方面的大型舰艇数量,技术水平,乃至水师的训练水平,都远胜于柏贵口中的广东水师。巴夏礼和格里芬还观察到了一个其他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现代化的舰船可以用金钱购买,可操纵这些现代化舰船的船员,可不是光砸钱就能培养出来的。比起拥有现代化舰船这一表象更可怕的是,武昌方面已经具备批量培养蒸汽船船员的能力。武昌方面的这支舰队蒸汽船上的船员基本上都是华人,鲜少看到白人,尤其是那三艘专业的法式蒸汽炮艇上的船员,更是全华班。
巴夏礼和格里芬十分费解武昌方面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乌兰泰咬牙道:“西洋火轮战舰。短毛自己没有这个本事造,多半是从你们这些洋人手里买的。”叶名琛闻言转过头,目光落在巴夏礼身上,质疑道:“巴夏礼领事,你们英国人不是在和我们合作么?怎么转头又把船卖给短毛?”
叶名琛对洋人了解无多,以为西南方向水域上的那些火轮船是巴夏礼,至少是唯利是图的英夷洋行抵挡不住高价的诱惑,将如此之多的火轮船卖给了短毛。
毕竟此前英资洋行确实通过十三行世家的叶家之手,把一些大船卖给了短毛,使得短毛水师具备了同广东水师一战的能力。
而在广东水域跑的火轮船,十艘至少有八艘是英夷洋行的船,很难让叶名琛对有前科的英国人不产生怀疑。
巴夏礼不悦道:“叶总督,有火轮船的不仅只有我们不列颠,法兰西人、美利坚人也有,据我所知,法兰西人和美利坚人同武昌方面合作很深,这些船,多半是他们从法兰西人、美利坚人手里买的。”巴夏礼没有说谎,西南方向水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