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不断往下沉。
陈阿沉的船队正在撤退,广东水师的船队紧追不舍,炮弹不断落在撤退的舰船周围,水柱冲天,木屑横飞。
“罗帅,陈阿沉这次恐怕顶不住了。”
罗大纲身侧的李严通等一众将领也十分焦急。
尽管陈阿沉的水师极为罕见地后撤,丧失了对后航道的控制权,但并无人因此埋怨陈阿沉和他的水师。作为一起从广西、湘南杀出来的老兄弟,他们都了解陈阿沉的为人。
陈阿沉并非怯懦之辈,从广西到湖南、湖北、再到现在的广东,只要陈阿沉担任水师的主官,陈阿沉逢水战必身先士卒带水师打头阵。
自入粤以来,陈阿沉的水师交出的答卷也不差,历经数次大型水战,陈阿沉的水师能挺到现在已经是尽了全力。
如果十三行夷馆的鬼佬没有没有组建水师介入广州战局,陈阿沉的水师未在上次的白鹅潭水战中遭遇重挫,此次断不至于顶不住广东水师的攻势。
可惜没有如果。
罗大纲望着珠江江面思绪如电转,江面上的广东水师舰船帆樯如林,黑压压一片,想必是倾巢而出。这么多舰船出水营参战,即便不是全部,广东水师的绝大部分家当应当都在这里。
“拿舆图来。”罗大纲伸手要地图。
很快,李严通拿来了舆图。
罗大纲的目光径直落在沙河、黄埔、长洲等地的广东水师水营上。
较之清军水师,北殿的陆师对清军陆师有着绝对优势。
罗大纲决定扬长避短,从陆地上予以广东水师打击,将水面上吃的亏给找补回来。
洪名香把广东水师主力带了出来,后方的水营留守的兵力肯定不多,且大概率是以广东水师的老弱病残和新招募的水勇为主。
绿营早已糜烂,绿营兵和家眷混居于军营的情况很常见,即便个别纪律好些的绿营家眷不在军营,其家眷的住所离军营也不远。
更何况现在是战时,广东水师为了保护家眷,即便是洪名香的提标营,也把家眷接入水营。打下广东水师的水营,也能间接地帮到陈阿沉的水师。
“传王贯三来见。”
打定主意后,罗大纲收回舆图,传骑兵团副团长王贯三来见。
此番征粤,骑兵团一营被派遣入粤征战,用于防备广州驻防八旗的骑兵。
只是开战至今,广州驻防八旗的骑兵一直龟缩于城内,一次也未曾出战,以致王贯三带入广东的骑兵团一营只参加过佛山一战,对阵过乌兰泰、江忠溶的粤军。
收到罗大纲的传唤的骑兵团副团长王贯三飞驰而至,王贯三骑术精湛,娴熟地在罗大纲面前滚鞍落马,距离分毫不差:“见过罗帅,不知罗帅传唤属下,有何差遣?”
“广东水师倾巢而出,后方水营必定空虚。你带骑兵团一营,立刻出发去东郊,会同韦大的两营步兵,以最快速度东进,把沙河、黄埔、长洲一带的广东水师水营,一个一个给我端了。留守的船只、码头设施、粮草,能烧的就烧,一件不留。”罗大纲一面说,一面给王贯三当场写了一道手令。
王贯三闻言眼睛都亮了,接过罗大纲递来的手令后啪地立正:“是!”
旋即王贯三上马回营集结部署,片刻后,骑兵团一营的营地里响起急促的马蹄声,由近及远,象一阵滚雷,绕道北郊大营前往东郊大营。
东郊大营内,韦大正在对陈显良、李文茂、何金殿等人的部署进行登记造册,根据具体情况将他们分别编入民兵团和民夫营,以方便操训管理。
收到罗大纲的亲笔手令,韦大立马集结了两个营的常备兵,带上干粮,跟随王贯三的骑兵团一营出征广东水师水营。
整整三个满编常备营,合计两千馀人沿着珠江岸的官道急行军,骑兵在前,步兵在后,一路马蹄声滚滚,尘土飞扬。
沙河离广州城东郊不到二十里,王贯三的骑兵团一营七百馀北殿骑兵半个时辰就到了。
沙河水营建在珠江的一条汊流边上,有数排木棚,一座简易码头,十几条小船漂在附近的水域上。营门口十几个老少不一的广东水师水勇蹲在栅栏后面打瞌睡,他们起初听到马蹄声后没有太在意,以为是满城内的广州驻防八旗骑兵出城了,还觉得有些新鲜,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满城里头的那些满大爷居然在这个时候敢出城,为之啧啧称奇,觉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直至王贯三带着一群骑兵冲到他们视野之内时,营门口的那十几个老少不一的广东水师水勇方才看出来的骑兵不是广州驻防八旗的骑兵,惊觉不妙,有的抓铳引火鸣响火铳示警,有的张嘴高呼敌袭。王贯三并没有给他们过多反应的机会,亲自率军冲入营门,挥动马刀,刀光闪过,营门口的那十几个水勇反应不及,喊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两声短促的闷哼,便再也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