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门六磅野战炮由于太重,格里芬仓促之间未能带走,这两门炮成为了北殿将士重要的战利品。北殿将士就着保民团在英吉利领事馆及其周围构筑的工事,一面架设火力点警戒防备广州南墙的清军,一面清点附近夷馆的战利品。
从宝顺馆和怡和馆搜出来的箱子堆了一地,撬开箱盖,黄的是金英镑和黄金,白的是银鹰洋、银锭,还有好几十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烟土,上面压着洋文标签,封条完好。
然而这些财货不过是英吉利领事馆和宝顺馆、怡和馆两个大英资洋行所聚敛财货的冰山一角。天国和北殿皆禁烟,北王本人更是对烟土深恶痛绝。
北王早年在平在山练兵缺钱,即便是再困难,有人浔州府当地的豪强主动找北王做烟土生意,想把烟土贩卖到平在山,也被北王拒绝了。
起事以来,北王更是天天派人到军营里宣传大烟的坏处,科普大烟的来龙去脉,军中也不接受大烟成瘾者。
在经年累月的熏陶下,饶是攻入英吉利领事馆的这些北殿将士即便本人不吸食大烟,也清楚这些大烟的来历以及英吉利鬼佬是如何轻松聚敛到的这些金银。
箱笼里的每一块金银背后,就是一个破碎的中国家庭。
想到一路从粤北打到广州,沿途所过府州县大烟馆之多、吸食大烟者之众、烟土流毒之深。很多北殿将士在看到这么多金银却高兴不起来。
由于英吉利领事馆、宝顺馆、怡和馆内的财货赃物太多,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装运,北殿将士们在装了几车样品后就不再继续装,而是推着这几车样品前往广州城西南郊的大营向六旅旅长李严通交差。俘虏们也被押着从夷馆里鱼贯而出。
俘虏拢共五十来号人,有高有矮,有白有黑,跟一锅大乱炖似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八个英吉利人、美利坚人以及身材矮小的红夷人,金发碧眼,脸涨得象煮熟的虾子,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什么,押送的士兵听不懂,也不理会,只是推就他们往前走。
19世纪中叶,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身高较高。
此时英国男性平均身高约在167公分左右,美国人则要比英国人还要高上一截,平均身高在172公分左右。
毕竟新大陆物产丰饶、地广人稀,不缺耕地,美利坚的普通家庭更容易获得土地,以较低成本获得高质量的肉蛋奶和谷物。
这使得美利坚人的营养基础要比旧大陆的欧洲工人要好得多。
得益于此,美利坚南方种植园的黑叔叔吃得不仅比满清的小地主好,也比维多利亚白羽人好。19世纪的荷兰人身高反而是欧陆身高洼地,与后世世界第一高的荷兰人有着极其鲜明的反差。年代,荷兰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仅为162公分。
尽管彼时荷兰军队对身高的要求很低,仅为158厘米。
但在1848年的征兵中,仍旧约有四分之一的荷兰男性因身高不足而无法入伍。
其中缘由除了荷兰地处低地地带,海水倒灌严重,荷兰长期缺乏耕地之外,无外乎荷兰17世纪以来以商立国,阶级固化严重,贫富悬殊。
及至19世纪中叶,荷兰精英阶层与普通民众的贫富已经能从身高上一眼就分辨出来,恍如两个有生殖隔离的物种,其平均身高甚至低于中世纪的荷兰人水平。
队伍后面跟着包着头巾的印度水手和土兵,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最后面则是赤着脚的吕宋马尼拉水手。
一个年轻士兵好奇地打量着这些俘虏,忍不住凑到他们排长身边嘀咕:“排长,这些洋人长得咋差这么多?那几个脸跟猴屁股似的,这些怎么黑得象炭头?”
排长也说不清楚,白了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押好了!”
北殿将士把财货赃物以及俘虏押解到广州城西南郊大营时,前来给北殿将士捐献粮食的叶梦麟、潘师征也在场,看到北殿将士摧枯拉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十三行夷馆区,还俘虏了这么多洋人,他们都很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尤其是在从前线将士口中得知叶名琛已经放保民团入广州城后,他们更加笃定北殿的天军圣兵拿下广州城只是时间问题。
负责押解这批财货赃物的六旅一团三营营副取来那面团成一团的米字旗来到李严通面前,向李严通敬了一记军礼,旋即将旗帜双手呈递了上去:“旅长,这是从英国领事馆旗杆上降下来的。”
李严通接过来展开,旗面被弹片撕了好几道口子,皱巴巴的。他看了看,交给身边的卫兵:“留着,回头送到武昌去。殿下应该会喜欢。”
紧接着,满载财货赃物箱子的独轮车被推至近前,李严通蹲下身,打开一个箱子,从箱子里抓起一把鹰洋在手里掂了掂,银币哗啦啦地响。
他又抓起一锭银子,沉甸甸的,非常压手。箱子旁边还码着几十箱烟土,上面压着洋文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