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阿伽门农号打出的二十四磅重的实心炮弹直奔陈阿沇旗舰左侧那艘红单船而去。
轰的一声,船舷被炸开一个大洞,木屑横飞,几名炮手当场倒在了血泊中。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有五六发炮弹命中在水线附近甚至水线以下,赫然打出了五六个海碗大小的洞。江水瞬间从这些破洞涌入,中弹的红单船逐渐向一侧歪斜,船身也有缓缓下沉的迹象。
船上的水兵们有的拼命往外舀水,有的查找堵物堵住破洞。
北殿水师中状态最好的大船乃叶家购置捐献的五艘红单船,三艘西洋武装商船。
此番水战叶家捐献的这些船只中,有四艘红单船和两艘西洋武装商船参战。
此六舰乃此番北殿水师参战的主要力量。
剩下的两艘则在佛山、三水附近的水域执行护航、巡逻、运输任务。
虽说六艘红单船和两艘西洋武装商船听着数量不少,基本同对面洋人的舰队相当。
但他们的这些船排水量都只在五百吨上下,要比对面洋人的舰船小上一圈,两艘西洋武装商船上搭载的最重的炮也不过是十八磅舰炮,并且十八磅炮数量较少,毁伤能力要比对面洋人舰队的舰船逊色不少。陈阿沉咬着牙,恨恨地瞥了两百丈之外,仍旧不断向他们发炮的敌舰。
这些洋舰似乎是在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对炮,以扬长避短。
洋人的舰船大,抗打击能力强,炮也猛。
己方的炮弹打过去,多半被弹开,即便打穿,也只是在船身上留下几个小窟窿,难以重创排水量动辄七百吨以上的敌舰。
而敌舰打来的重炮,一炮就是一个窟窿。
抄掠至他们侧翼的两艘小火轮还在不停地打链弹,链弹呼啸着飞来,把好几艘红单船的帆都撕破了。这两艘排水量两百吨上下的小火轮他们倒是能打得沉,不过小火轮船身小,速度又快,不容易命中。“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炮很难打中他们,即便打中,咱们的炮小,也难以对那些鬼佬的船造成太大的毁伤,他们打咱们不仅一打一个准,打得还疼!”
陈阿沉身边的旗舰舰长林裕泓和陈阿轨想到一块去了。
1850年,北殿进军广西桂林府之际,俘虏了一批林则徐从广东福建带来的东勇、潮勇、闽勇。林则徐死后,其从广东福建带来的东勇、潮勇、闽勇很快被瓜分殆尽。
有部分归向荣节制,向荣节制的这部东勇、潮勇、闽勇曾自广西平乐府尾追彼时的北殿部队至广西桂林府大墟镇,旋即为北殿所俘。
1851年,北殿盘桓湘南扩军之际。
彭刚念这些东勇、潮勇、闽勇多系渔家子弟出身,谙熟水性者甚多,吸纳了一批东勇、潮勇、闽勇进入水师,林裕泓便是其中之一。
四年以来,这些人中有不少已经崭露头角。
虽说北殿水师中的顶层仍旧以广西的艇军为主,可中层有一部分人是这些曾在广东、福建水师当过水勇的东勇、潮勇、闽勇。
陈阿沉死死盯着阿伽门农号,那艘巨舰在江面上稳如磐石,侧舷的炮火一轮接一轮,不知疲倦地朝他们打来。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舰队,一艘米艇已经沉了一半,旗杆还露在水面上;一艘红单船重伤,正在拼命往岸边靠;还有几艘船的帆被打破了,机动能力大大下降。
陈阿沉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林裕泓说的在理,确实不能再这样对轰了,中远距离对炮他们居于劣势,而且劣势还比较大。继续对轰下去,他的舰队会被洋人一点一点吃掉。
电光石火之间,陈阿沉迅速下达了命令:“全队转向!船头迎敌!全速前进!放弃对轰,冲上去!贴着鬼佬的船打!鬼佬的炮打得远,这么打咱们没机会,靠近了咱们还有机会!咱们船多,围上去,一条咬他一口,咬不死鬼佬也能从他们身上撕下几块肉来!”
林裕泓恍然,转身传令。
很快旗号升了起来,号角声和鼓声在江面上回荡。
北殿水师的舰船开始转向,一艘接一艘,船头对准洋人舰队的方向,满帆正舵,全速朝着洋人的联合舰队冲去。
阿伽门农号上,船长兼联合舰队的司令威尔逊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
自从从皇家海军退役后,威尔逊便添加东印度公司捞金,常年往返于加尔各答、海峡殖民地、港岛、广州之间的航线。
威尔逊自认为对这片水域以及这片水域上的水面力量了如指掌。此刻他看着那支正在转向的北殿船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想冲上来近战?”威尔逊放下望远镜,对身边大副、二副笑道。
“这些中国人,倒是有点胆量。”
大副也笑了:“只可惜,光有胆量没用,冲上来也是送死。”
威尔逊点点头,下令继续炮击,他忽然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