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芬亦步亦趋地跟在巴夏礼身后,一身英国皇家海军校官军装,腰悬佩剑,神色冷峻,看上去颇为威风。
走下楼梯的间隙,巴夏礼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比利时、普鲁士、西班牙、荷兰、丹麦、瑞典等国领事、代办和商行代表们几乎都到齐了,唯独不见法兰西和美利坚的代表。
见巴夏礼终于出面,各国领事、代办和商行代表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巴夏礼身上。
“领事阁下,罗大纲简直是无礼之极!他们在威胁我们!”
“我听说,武昌方面原来在三水、花县一带的驻军也正在向广州方向推进。西关外已经驻了兵,北面又来,他们看上去是要合围广州城,广州城内的鞑靼政府守军撑得住吗?”
“巴夏礼先生,您见多识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那个旗人俘虏待遇,到底是什么意思?”巴夏礼冷笑一声,将照会撕碎抛向空中:“什么意思?武昌方面不留旗人俘虏,抓到旗人无论男女老幼,轻则杀头,重则凌迟。”
大厅内一片死寂。
丹麦东印度公司的大班兼代办约根森闻言脸色煞白,手中的咖啡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溅出几滴褐色的液体,切齿道:“杀头?他们敢!我们是欧洲人!是文明人!他们这帮野蛮人怎么敢!”
“这帮疯子敢自称自己是上帝的儿子,耶稣的亲兄弟,还有什么不敢的?”巴夏礼冷声说道。大厅内的各国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们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他们之所以支持巴夏礼组建保民团,说到底还是为了福寿膏生意。
英国在十三行的仓库囤积了价值几十万英镑的福寿膏,他们也或多或少也向英国东印度公司购买了些福寿膏当二道贩子,跟在英国人身后喝汤。
毕竟连英国物美价廉的工业品在华销售都受阻,他们这些国家的商品在华销售更是举步维艰,远不如跟着英国人做福寿膏生意来钱快。
有人试探着问道:“巴夏礼先生,您对这份照会是什么看法?”
巴夏礼仰天大笑:“还能是什么看法,武昌方面的这些黄皮猴子禁烟态度强硬,难道我们遣散了保民团,等着他们来收缴销毁我们的福寿膏么?”
巴夏礼此言一出,原本还有些尤豫的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便不再尤豫,坚定地站在了巴夏礼这一边,他们自然是不愿因一纸照会而放弃在华的福寿膏生意。
巴夏礼见已经控制住了场面,继续煽风点火:“我们大英帝国的远征军,在中国还从来没有吃过哪怕一场败仗。难道我们还怕那些黄皮猴子?怕他们那张纸上写的几个字?
对岸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皮猴子,以为打赢了几千个鞑靼兵,就能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简直可笑!”
格里芬中校适时地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说道:“我们的保民团有九百多人,很多人都有从军经验。有退役军官、水手、炮手、印度和东南亚的殖民地土兵,他们不是在乡下拿锄头的农夫,他们是职业军人。而我们的对手呢?他们打过仗,还打过胜仗,不过他们战胜的是同样为黄皮猴子的鞑靼人。他们打过白人吗?打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白人军队吗?没有。”
说着,格里芬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在印度打了二十年仗,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罗大纲手底下的那些黄皮猴子,比锡克人如何?比廓尔喀人如何?连锡克人和廓尔喀人都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不用说这些黄皮猴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方才还有些顾虑,畏首畏尾的各国领事、代办、商人们,渐渐挺直了腰杆,变得亢奋起来。“格里芬中校说得对!”约根森率先开口。
“我们欧洲人向来不怕威胁。这些黄皮猴子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一时间,大厅内的各国领事、代办、洋行代表们纷纷附和,人人都在表决心,个个都在壮胆色。“黄皮猴子不敢招惹我们!”
“就是,咱们白人的枪炮,他们还没尝过滋味呢!”
“让他们来!保民团有九百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巴夏礼心满意足地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到沙发前潇洒落座,稳稳端起一杯红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既然诸位都没有异议,那就这么定了。保民团不解散,继续操练。罗大纲的照会,就当是一张废纸。他们要是敢来西关,保民团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战争。”
格里芬接口道:“西关的安全由保民团负责,各位回去安抚好各自的侨民,该做生意做生意,该举办宴会举办宴会,一切照常。”
众人神色间已不见方才的徨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张声势的亢奋。他们互相打着气,说着“黄皮猴子不自量力”“白人天下无敌”之类的话,大厅内充满了亢奋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