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墙上,清军守军正紧张地注视着城北方向。
四方炮台上的炮击仍在继续,炮弹不时呼啸着越过城墙,落入城内。
远处正北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集结,那是陈开驱赶而来的甘先旧部,以及后续的攻城主力。“制台大人到!”
叶名琛一登上城,其身边的亲兵为其鸣锣开道高喊,生怕城上的守军不知道叶名琛已亲上城墙督战。北墙上的清军守军纷纷侧目,见叶名琛亲自登墙,原本有些慌乱的军心稍稍安定。
叶名琛负手而立,身后站着的是他的督标亲兵,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仿佛是在告诉北墙上的那些亲兵兵勇,本督亲自督战,谁敢后退?
城北战事,一触即发。
与此同时,正东门外。
江忠溶率五千粤军悄然出城,向东郊摸去。
东郊大营驻扎的是陈显良部天地会,自围城以来,陈显良一直负责东郊的围困任务。
然而此刻,陈显良的注意力也被城北吸引。
得知甘先部已下四方炮台,陈开也去了四方炮台,正在着手攻打广州城的正北门。
陈显良尤豫是否要带兵前往城北作战。
毕竟陈开现在本就是盟主,压他一头,如果陈开再乘势吞并甘先旧部,一举攻入广州城,他便只能永远活在陈开的阴影之下。
陈显良正尤豫间,营外忽然响起密集的铳炮声。
“报一一!清军!清军出东门了!正朝咱们营杀来!”
下一刻,便有传令兵来报。
陈显良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多少人?”
“看不清!好多清军,少说有大几千!”
陈显良倒吸一口凉气,抓起刀就往外冲,然而为时已晚。
江忠溶的五千粤军杀了东郊大营的广东天地会一个猝不及防,此刻已经杀到营前。
他们没有给天地会任何喘息的机会,一轮轮大炮轰击,一排排火铳齐射,打得营栅后的广东天地会会众抬不起头。
广东天地会的营地十分粗疏,因为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一直处于攻势。
广东天地会为图方便并未在营寨前挖壕沟陷坑、拉铁蒺藜条、放置拒马以迟滞清军的进攻。粤军刀盾兵很快顺利地冲到了广东天地会东郊营寨前,或是推倒,或是直接劈开、轰开营栅,杀入营中清军骤然杀至营寨内,营寨内的广东天地会会众顿时乱作一团。
“顶住!顶住!”
陈显良嘶声大喊,挥刀砍翻一名冲进来的清军,但更多的清军涌了进来。
一时间,东郊大营营垒内,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陈显良只得且战且退,试图站稳阵脚。
江忠溶骑在马上,冷冷注视着东郊营地的战况。
与此同时,广东水师的步勇也扛着抬枪、拉着劈山炮添加了战场,会同江忠溶所部粤军一道攻击广东天地会的东郊营地。
“咱们水师的来了!”
见广东水师也添加了战场,攻打广东天地会东郊营地的粤军士气大振。
江忠溶也非常高兴,称赞道:“洪军门果然守信。”
广东天地会东郊大营陷入危殆之际,充作预备队、在广州城郊巡戈的李文茂、何金殿等部广东天地会武装匆忙来援。
随着李文茂、何金殿所部生力军添加战场,广东天地会武装逐渐止住了颓势,同攻打东郊大营的清军陷入僵持状态。
如叶名琛所料,乌兰泰这边的情况要比江忠溶那边复杂。
乌兰泰点齐五千粤军精锐,浩浩荡荡开向满城。
按他的想法,从满城的正西门出城最为便捷,毕竞满城的正西门直通西郊,只要出了正西门,西郊会匪大营就在眼前。
然而,乌兰泰的大军刚到广州满城前便被拦了下来。
广州满城城门紧闭。
满城东城墙上,广州驻防八旗的兵丁严阵以待。
乌兰泰状不由得眉头一皱,策马上前,仰头喝道:“一群瞎了眼的狗奴才,连我都不认得了么?我乃荆州将军乌兰泰!奉命出城剿匪!快开城门!”
乌兰泰曾经当过广州驻防八旗的满洲副都统,他对广州驻防八旗的情况还算了解,广州驻防八旗的旗兵基本都认得大名鼎鼎、圣眷正隆的乌兰泰。
满城东墙上的汉军旗副都统双龄探出脑袋向乌兰泰致歉:“乌将军请恕罪,穆将军有令,汉人兵卒不得入满城。将军您自然是能进的,可您身后的这些兵卒,穆将军说了,只能请将军您和您的戈什哈入城,其他人得从别的门走。”
广州驻防八旗自广州将军以下,设满洲副都统和汉军副都统各一人。
副都统就是广州驻防八旗的二把手。
其中满洲副都统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