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洲炮台规模较小,仅有一两百守军,几门小炮稀稀拉拉地指向陆地方向。
大角炮台则是这一带的主炮台,青石砌成的主体坚固雄伟,炮洞内隐约可见那些数千斤乃至数万斤的重炮,位置更为紧要。
“先打大角炮台。”王智迅速做出了决断。
“一营长,你带一连留在这里,监视蒲洲炮台。他们要是敢出来增援,就地歼灭。要是他们龟缩不动,等咱们拿下大角炮台,他们自然就降了。”
谭岩保点头应命:“明白!”
“二连、三连,跟我走。”王智猫着腰,带着两个连的士兵沿着山脊向大角炮台侧后方摸去。随行的野战炮营虽然还没抵达大角山,然迟则生变,王智担心等待后续的部队期间被大角炮台上的清军察觉到大角山的情况不对劲,为以防不测,王智遂决定不等后续的部队,直接先行攻打炮台。要是能一战而下自然最好,打不下大不了见好就收,等待后续部队抵达后再打。
虽说眼下王智没有六磅炮和十二磅野战炮可用,但他带了八门三磅过山炮。
作为首批入粤作战的部队,八旅得以优先换装汉阳兵工厂生产的过山炮,八旅是少数几个完全换装了过山炮、不再装备劈山炮的旅。
很快,八门过山炮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这种仿制自英军骑兵炮的小炮轻便灵活,两名士兵就能推着走,分解后甚至可以由骡马驮载、人力扛运翻山越岭。
此刻这八门炮被架设在大角山北坡的一处隐蔽位置,炮口斜指,对准了大角炮台后方的那道矮墙和了望哨。
炮手们飞快地调整射角,装填开花弹。
王智举起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遍目标。
矮墙后,那些清军松松垮垮地坐着,有的在抽大烟、有的在赌钱,有的在打盹,有的凑在一起闲聊。了望哨上那几名哨兵,两个背对着内陆方向,正指着江面上的商船说笑,只有一个偶尔朝这边扫一眼,也是心不在焉。
“开炮。”
王智一声令下,八门过山炮几乎同时怒吼。
开花弹在空中划出八道弧线,精准地砸向那几座了望哨。
爆炸声接连响起。
初时炮弹落点不甚精准,经过校射后,过山炮炮手们打得越来越准。
木制的了望哨被炸得碎片横飞。
哨塔上的几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惨叫着从高处坠落。
“敌袭!他娘的那帮子天地会会匪又他娘的打来了!”
起初,尚在懵逼状态中的清军以为是广东天地会又来攻炮台了,只是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广东天地会攻打炮台每次都声势浩大,不象这次这般悄无声息,突然下手,火力也没这么凶猛。霎时间,矮墙后响起清军凄厉的喊叫声,但喊声刚起,后续的炮弹接踵而至。
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弹片横飞,血肉四溅。
那些清军方才还在赌钱闲聊,此刻却抱头鼠窜,有的被炸翻在地,有的抱头趴下,有的扔下武器就往炮台里跑,仅有少量清军留守在岗位上。
“冲!”
见时候差不多了,王智拔出腰间的雁翎刀向前一挥。
两个连的步兵从树林中跃起,从丘陵后冲出,如潮水般向大角炮台涌去,喊杀声震天。
守军的零星抵抗被冲在前面的北殿将士用排枪打得七零八落。
翻过清军弃守的矮墙,北殿将士如潮水般涌入炮台内部。
冲锋的北殿将士以组为单位交替射击掩护,压制一切敢于抵抗还击的火力点,逐层逐屋地清剿。炮台内的清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有的还在发呆就被缴了械,有的试图反抗,立刻被乱枪打倒。方承耀此刻正在饮茶吃点心,大角山方向爆炸声响起时,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大变,质问左右:“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啊游戎!”方承耀身边的亲兵也慌了。
方承耀抓起佩刀,冲出营房。
刚跑到信道口,迎面就撞上一队靛蓝色交领军装的士兵。
那为首的军官冷冷地盯着他,抬起黑洞洞铳口直指方承耀的胸口。
方承耀本能地举起刀,但看到对方身后那十几支同样指向自己,上了铳剑的长铳,手中的刀怎么也挥不出去。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那军官厉声道。
方承耀见这些敌人不象以前见过的广东天地会那般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裳,而是身着整齐划一的交领军服,还奢侈地扎着皮带,手中的武器也不是天地会那些鸟铳、长矛、大刀,而是清一色的,崭新的,锂亮的,他没有见过的铳。
方承耀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些看起来比大清经制军还象经制军的人不是天地会,而是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