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广州领事馆的经费以原来的使馆武官为班底扩充一支小型护卫武装,保障领事馆安全自然没什么问题。
而巴夏礼已经明确说明了这支雇佣兵武装需要具备干涉广州城归属的能力,想要具备这一能力,这支雇佣兵武装的规模自然不可能小。
一支人数众多,具备一定战斗力的雇佣兵武装,需要付出的金钱成本是惊人的。
光靠广州领事馆现有的经费以及他们几个外交工作人员的身价,无法供养得起这么一支雇佣兵队伍。巴夏礼倒不担心钱的问题:“可以以领事馆的信用作为担保,向十三行和港岛的英国商民发债券,当然,这笔钱最后可以算到鞑靼政府头上,找他们报销,毕竟我们是在帮助他们。”
赫德释然了,笑了笑说道:“向鞑靼政府要钱,可以见他们的官员容易,这些愚蠢的冤大头在金钱方面对我们向来十分慷慨。”
“不是要,这是他们理应支付的钱款。”巴夏礼正色道。
“毕竟我们是在帮助鞑靼政府,他们付些报酬是天经地义的。”
与此同时,武昌北王府内宅。
今日适逢北王妃王蕴衡临盆,产房之外的门廊下,彭刚来回踱步,目光不时关切地望向产房内。闻讯而来的北殿中枢大员们也齐聚内宅花园,等待着产房内的消息。
彭刚的岳祖父王诠抚着已添了几缕霜色的短须,半闭着双眼,口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地念着些祖宗保佑之类的词句。
两年前他盼来了曾外孙女彭望舒,今日他希望孙女能诞下一曾外孙。
刘齐衔、王大雷、刘蓉、郭昆焘等北殿内核中枢大员悉数到场,静静等待着结果。
所有人的沉默中都藏着同样的期盼,希望北王妃能诞下一嫡长子。
北王与王妃春秋正盛,却迟迟未有嫡子降生,此事一直是他们心中的一块心病。
虽说北王已有北长金望舒,聪慧可爱,深得宠爱,但偌大的北殿基业,终究需要一个继承人。这个继承人最好是无可争议的嫡出。
产房内不时传来北王妃王蕴衡因分娩的痛楚而发出的声音。
彭刚的脚步停了片刻,又继续踱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追随着彭刚的身影来回扫视。
两年前北长金降生,殿下喜不自胜,宽慰王妃来日方长,这一等,便是两年。
两年间,殿下励精图治,北殿疆土已拓展至鄂湘全境,周边的紧要地区也悉数纳入疆土,如今又在对岭南用兵,听说近来罗大纲在广东的战事十分顺利,想来光复广州也就是今年的事情。
若说北殿眼下有什么遗撼,除了比较缺钱外,就缺一个合法性强,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众人的心思和王栓一样,也在祈祷北王妃的这一胎是男丁。
众人正思忖间,产房内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啼哭。
啼哭声异常响亮有力。
彭刚的脚步戛然而止。
王栓猛地睁眼看向产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那扇紧闭的门。
片刻后,产房大门轻轻开启。
稳婆抱着??褓走了出来,脸上洋溢喜悦的笑容,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彭刚面前。
“恭喜殿下!恭喜殿下!王妃娘娘诞下了北嗣君!母子平安!”
北嗣君。
听到这三个字,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王栓身子一晃,彭毅眼疾手快扶住他,却见王侩已是老泪纵横:“好!好!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其他人也皆是满面红光,连连拱手下跪向彭刚道贺。
满面春风的彭刚虚抬了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旋即动作娴熟地伸手接过??褓。
??褓中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此刻正憋得通红,扯着嗓子啼哭,声音响亮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彭刚看着那张与自己肖似的小脸笑道:“好小子,哭得这么响,倒是个有脾气的。”
他抱着孩子,转身步入产房。
榻上,王蕴衡面色苍白,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愧责,亦满是喜悦和泪光。
看到彭刚抱着孩子走进来,王蕴衡挣扎着想坐起身。
彭刚快走几步,坐到榻边,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按住她:“别动,好生躺着。”
“殿下”王蕴衡。
彭刚笑着将??褓凑近她,“你听听,这哭声,中气十足。”
王蕴衡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夺眶而出。
王蕴衡嫁给彭刚快四年,一直未能如众人所望诞下一子,背负了很大的压力;如今北嗣君降生,两年来一直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在这一刻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