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一词这个词源于广东话,是对英语taipan的音译,最初特指广州十三行时期,外国商馆里管理贸易的首席商人。
后来随着贸易中心转移到港岛和上海,大班一词泛指所有大型外资洋行的最高管理者,洋行大班通常拥有洋行的股份,负责在华的全部决策。
相映射的,大班之下还有二班、三班作为大班的助手,分管具体的货物管理、账目核对等洋行事宜。再往下便是本地买办。
买办为洋行得以在华立足的基础,这个词源自葡萄牙语corador,意为采购者。买办的职责非常广泛,无所不包,包括商业活动以外的职责,比如充当间谍。
这便是在华洋行的主要组织架构。
怡和洋行致力于开拓内地市场,其大班在汉口,广州的业务此时由其二班高丕石具体分管。宝顺洋行坐
1850年代,宝顺洋行是与怡和洋行在远东地区并驾齐驱的两大英资洋行巨头。
“二位。”巴夏礼冷眼盯着高丕石和詹姆斯。
“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高丕石张了张嘴,却被詹姆斯抢先一步。
“领事阁下。”詹姆斯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解的模样。
“我不太明白您在说什么。我们宝顺洋行最近确实出售了几艘商船,但买家是我们的老朋友叶梦麟先生,叶家与我们合作多年,一直信誉良好。至于叶先生将船转卖给了谁,这似乎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也不在我们负责的范围之内。”
巴夏礼冷哼一声:“詹姆斯先生,你是想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叶梦麟买船是为了献给罗大纲?不知道那些船最后会落到罗大纲手里?”
詹姆斯无辜地眨眨眼:“领事阁下,我们只是商人。商人只管买卖,不过问客户的用途。叶先生出的价钱很诱人,我们自然就卖了。至于他转卖给了谁,那是他的自由,我无权干涉。另外,我们宝顺洋行将本行的财产售予何人,也是我们的自由。”
虽说巴夏礼才二十七岁,但他在华外交工作生涯已经长达十四年之久。
他十三岁就来到了中国,并给时任英国驻华全权公使与商务总监璞鼎查担任翻译和秘书,亲眼目睹了当初那场贸易战争。
十四年来,巴夏礼学会了很多远东地区的语言,不仅精通汉语、粤语、日语,还熟练掌握了闽南语、福州平话、宁波话、上海话等方言,是英国驻华外交官中语言天赋最高的一位,其业务能力在一众的领事中也很突出,也很喜欢表现自己。
这便是包令离开港岛之前,愿意提拔巴夏礼为广州领事,让这个年轻人署理广东地区外交事务的原因。这些商人,需要外交官出面时便称自己是女王的臣民,认为驻华外交官理应保护他们在华利益。不需要外交官的时候,开口闭口便是洋行享有自主经营权,外交部门无权干涉,简直无耻至极。“你们的行为是在资敌。”巴夏礼道。
高丕石微微色变,詹姆斯却依旧神色自若。
“领事阁下。”詹姆斯笑道。
“叶先生是我们的老朋友,不是敌人,至少我们将船卖给他们的时候不是。他们出高价买船,我们卖船,天经地义。至于那些船最后去了哪里,领事阁下,您应该去问叶家,而不是来质问我们。”高丕石也补充说道:“叶家很多人在鞑靼政府中有官身,他来找我们买船,我们自然是认为他是在为鞑靼政府的广东水师购置的这些舰船,谁又能预料到叶家这么快就会倒向武昌方面的怀抱呢?您也没有预料到,不是吗?领事阁下。”
巴夏礼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这些商人的算盘,对他们来说,金银比什么都重要,他们只在乎自己的钱袋子,在乎眼前的短暂利益。
巴夏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高丕石、詹姆斯都不是普通商人。
他们身后是怡和洋行、宝顺洋行,其中詹姆斯所在的颠地家族还有女王陛下赐予的爵位。
自己这个资历尚浅的年轻领事,除了口头警告,难道还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巴夏礼不想再继续看到这两张令人厌恶的老脸,他走回窗前,背对着两人,沉默片刻,缓缓道:“包令爵士现在正在北方和鞑靼政府的北方军队作战。
若爵士从北方归来,发现广州被一股对我们不友善、难以控制的势力所掌控,我想爵士不会高兴的,你们好自为之,我希望这样的事情是最后一次发生。”
高丕石连忙点头:“领事阁下放心,上一次我们是没有弄清楚叶梦麟的真实意图,我想没有下一次了。詹姆斯却只是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巴夏礼挥了挥手,颇为嫌恶地说道:“时候不早了,二位请便。”
高丕石、詹姆斯也没有要在巴夏礼的办公室久留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