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既定计划,彭刚给了前线部队两个月的时间攻取连州、英德、曲江和清远。
结果进展比彭刚预想的还要顺利,入粤部队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对这些城池的攻占。走进总参谋部正堂,他在那张巨大的沙盘桌前站定,以天父视角俯视着黄秉弦等人刚刚更新过的沙盘。“原以为第一阶段战事要两个月。没想到一个月就拿下了。”
黄秉弦站在一旁,笑道:“陈阿沉这次打得漂亮,咱们只用缴获采买的民船、渔船,硬是从广东水师虎口里夺得五艘大军舰。”
彭刚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继续看着那份战报。
战报的字迹有些潦草,语句也不算通顺,甚至还有病句,很符合陈阿沉的风格。
不消说,这份战报应当是陈阿沉本人亲自写的。
彭刚看了战报良久,轻笑一声,放下电报,颇为欣慰地说道:“陈阿沉这份战报写得还是磕磕巴巴的。不过比起以前,已经强太多了。至少能把战况说清楚,能把缴获报明白,讲武堂没白上。”黄秉弦也笑道:“殿下当年把陈副旅长送讲武堂磨炼两年半,还是管用的。如今不仅会写战报,临战也更机敏冷静了。
此番水战,陈副旅长没有一味猛冲,而是先分散小船、减少伤亡,近身之后再集中跳帮,虽然还是莽夫打法,但也更有章法了。
更难得的是收放有度,懂得及时收兵,换做是三年前的陈阿九,保不齐会追广东水师到广州去。”黄秉弦这番话虽然有些打趣的意味,不过说得也没错,换三年前的陈阿九来打这场仗,估计真能一口气追广东水师到广东,最后带着十不存三四的水师残兵来彭刚面前请功。
当湖洞庭湖君山一战,彼时的陈阿九就是因为这样的表现被彭刚拿了水师团团长的职务,送到武昌讲武堂去深造了。
虽说清远水战,水师的伤亡也不小,不过性质和此前的洞庭湖君山水战不一样。
洞庭湖君山水战的伤亡是可以避免的,而清远水战只要想保住对北江航道的控制权,水师将士的伤亡难以避免。
而且这回陈阿沉写的战报,言辞之间明显更为怜惜麾下士卒的生命,不再把麾下的士卒,尤其是新兵当成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陈阿沉能有这样的表现,彭刚非常欣慰。
彭刚计划在拿下广东后正式筹建海军,此番选择让陈阿沉率领水师入粤作战而非水师旅的旅长陈淼。便是考虑到陈阿沉作为广州府本地人更熟悉广东当地的情况,并且其当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海盗,对广东海域也更加熟悉。
下广东后,陈阿沉可以就地留在广东,以带去广东的一部水师旅为班底,组建海军。
广东海防重于陆防,且临省的福建水师实力不逊色于广东水师。
清廷的广东水师在第一次福寿膏战争时遭遇重挫,连时任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都战死虎门炮台,元气大伤。而福建水师的损失较为轻微。
广东海岸线绵长,如果没有水师,不仅福建水师来犯时很被动,就连缉私抓福寿膏贩子都会很费力,广州的洋行洋商,也不会将他放在眼里。
“粤中、粤北骤失,叶名琛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想必乌兰泰、洪名香、江忠溶那些人也都调兵筹饷,准备北上。我军后续的重炮、增援部队,催后方尽快运达。”彭刚背着手说道。
连州城、曲江城已经开设有造船厂,并且开始加班加点地造船。
为了让连州、曲江的造船厂具备制造火轮船的能力,彭刚也从武昌船舶修造厂调遣了些工人,将部分长江动力机械厂生产的船用蒸汽机运往连州、曲江。
不过造船的周期太长,短期内彭刚没办法在北江流域攒出和广东水师相当数量的大型军舰与之对敌。在水上力量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彭刚只能寄希望于在北江两岸构筑岸防炮台封锁住广东水师进入北江流域的入口。
“是。”黄秉弦飞快记录。
彭刚凝思片刻,继续说道:“另去电陈阿轨,让他再接再厉。告诉他,将来打下广州之后,北殿要组建真正的海军。不是在内河里扑腾的内河水师,是能开到大海上的海军,到时候,我会首先考虑让他负责筹建,并担任这支海军舰队的主官。”
黄秉弦微微一怔,随即郑重颔首。
北殿水师,如今还只是在内河扑腾。
可殿下方才说的是海军,不是水师,是能开到大海上的舰队。
若真能建成,陈阿沉这个昔日的老海寇,就将成为北殿海军的开山鼻祖,彪炳史册。
他娘的,这小子是多少辈子修成的福分啊,能落着这么美的事。
“卑职记下了。”黄秉弦一面低头记录,一面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殿下还有何交代?”
彭刚目光转向沙盘上